天上滚着要命的雷,几个透着高维威压的影子站在云头,法力余波把人掀飞出去;

最后是一阵让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的坠落,后背结结实实砸在长满青苔和烂泥的老林子里,爬起来时,四下里只剩下风吹叶子的动静。

这些碎得连不成块的画面里,始终站着个穿袈裟的影子。

也是光头,也是这般带着佛子相的俊俏眉眼。

两人曾在风雪里一招一式地对练,又在雷劫的狂风里护着一口气。

但那是谁?

叶游的眉头微微往下压了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发青的额角上,有些使力地揉着。

脑子深处像是有一枚生了锈的铁钉在来回刮擦,刮得那些被压住的死气跟着翻涌了两下。

他记不全,只知道那是一个在很久以前,跟自己一起、最后又走散了的人。

伙房里头,锅底下的草木灰还剩着一点暗红的火星子。

皈明盯着面前的空案板,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个来回。

老和尚今天罚了他过午不食。十几岁正长身体的年纪,清汤寡水本就熬人,这会儿饿得两眼发直,看那口黑锅都像是一块大饼。

但他两只手攥在僧衣里,死咬着牙硬挺着。

灶台后头探出一个扎着丫角的小脑袋。

是前阵子方丈刚收留的孤儿,叫阿荇。

这丫头手脚麻利,做出的素斋在破庙里堪称一绝,连叶游也能跟着多扒下两口饭。

阿荇手里拿着个两头尖尖、烤得表皮焦脆的芋头,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直接塞到了小和尚鼻子底下。

“吃吧,师傅他出门了,没人看得见。”这丫头带着点市井里混出来的狡黠。

皈明咽了口干沫,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过午不食,是庙里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