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明胆子又大了一点。
“真君。”小和尚往前凑了半步,“既然您心情好。能不能……教我个一招半式?”
叶游把手放下来,转过头看他。
他知道这小和尚在想什么。
有了点情愫,知道了怕,就想在手里捏点能自保的能耐。
在这满是武僧的破庙里,没点硬实力,那点心思早晚得被人打碎。
“不能。”叶游摇了摇头。
他拒绝得很干脆。
“且不说你们佛门跟我们这道家的路子根本合不上。”叶游扯着借口,“老和尚对我有恩,我在这儿白吃白住。要是越过他,私下里教他徒弟些道家的术法,这算个什么事?”
“那……”皈明搓了搓手,没死心,“既然不能教。那能不能……让小僧看看真君的手段?”
只是看看。
叶游把目光收回来。
他看着自己这双洗得干干净净、连个老茧都没有的手。
这三年,他没用过一次术法。
不教,只是看看。
叶游眼皮垂了半下。
一直把自己当个怪物一样困着。
也许,稍微放出一点,在这偏僻的院落里,也不会有什么打紧的事吧。
他没点头,也没出声答应。
风吹过院门口的枯柏树,几片发脆的落叶打着旋儿从头顶上飘下来。
叶游动了。
夜里的风,吹得有些慢了。
暗红色的光在半空里碎开,像是一把被扯断的珠串,散得零零落落。
叶游站在院子里,微微仰着头。
他的嘴唇微张,眼皮半垂着。
从口眼鼻中喷涌而出的那三段火焰,并没有像寻常柴火那样带起灼人的烤烟味。
它们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尾光,颜色是一种纯正的深红,但在那红色的最深处,又隐隐泛着点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