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那件，红得像血，摸上去料子极厚实，真的在领口连着一个软塌塌的布兜帽。

衣服的正面上头，没有绣青龙白虎，而是用几根粗糙的黑线，画着一只吐着舌头、模样滑稽的大肚子狗。

下面垫着的那件，是一条蓝得很深的裤子，两条裤腿笔挺，料子粗糙却极有韧劲。

叶游的指腹在红衣服的领口边缘摩挲了两下。

他不用刻意去调动法力。

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底细。

阵纹。

不是缝在外面，而是密密麻麻地织进了每一根红色的布丝里。每一寸布料，都构筑了一层强横的防御概念。

四阶中品法宝。

两件都是。

这东西，能硬抗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而不烂。

叶游抬起头。

他看着空荡荡的洞顶，又看了看怀里的衣裳。

自己刚才，明明只是在脑子里转了那么个荒诞的念头。

什么都没做，没结印，没念诀，甚至连法力都没怎么流转。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想要什么，天就掉什么？

没等他弄明白这到底是哪一门邪门的神通。

那枚一直钉在脑子里的生锈铁钉，被人用尽全力，狠狠地往下砸了一锤。

“嗡——”

叶游的耳朵里爆开一阵尖锐的长鸣。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口，突然像是灌进了一大锅滚烫的火油。

不是属于他的情绪。

恐慌。

一种要把心肝脾肺全呕出来的恐惧感，咬住了他。

接着是焦虑。

像是身后有千万张长满獠牙的嘴在追，不跑就会被嚼碎。

这些负面的、烂泥一样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要把他的灵台彻底淹没。

山洞里的石头在他眼里开始出现重影，烂泥地上的水洼泛出了恶心的紫黑色斑点。

有什么东西在借着刚才他无意间用出的法子，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顺着那道口子爬进来了。

叶游没有喊。

他咬住牙关，嘴里的皮肉被咬破了，一股血腥味在舌头底下漫开。

他把怀里的两件衣裳随手往小姑娘怀里一塞。

“穿上。”

他的声音沉得像块生铁，不带半点活人的温度。

说完这俩字。

叶游直接靠着岩壁，顺着冷硬的石壁滑下去，盘腿坐在了泥地里。

他闭上眼。

无边死气，像是闻到了血味的猎手，从他这副皮囊的最深处狂涌而出。

灰白色的死气瞬间在山洞里铺开，把那些外来的恐慌和焦虑，强行往灵台外面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