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闭上眼。

经文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不是什么高深佛法，就是释法老和尚天天念的那种。

他在西域待了三年，听也听会了。

第一个字出口的时候，那股从极远地方爬进来的恐慌还在心口翻腾。

像是有什么东西攥着他的灵台，要把那些埋在最底下的情绪全翻出来。

焦虑紧跟着恐慌的尾巴，一股接一股地往里灌。

叶游的眉头皱了皱。

还好。只有两种。

三年前也是这样。

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比现在还猛。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疯掉。

后来怎么捱过来的？

是了。

靠着念经。

那些经文没什么神力，也不能帮他修炼，但能让他的脑子不动。

不想过去，不算未来，就只跟着那几个翻来覆去的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走。

山洞里只剩叶游念经的声音。

不响。像是蚊子振翅，闷在湿冷的石壁上弹来弹去。

一遍。

两遍。

三遍。

灵台里那个被负面情绪灌满的池子，慢慢稳住了。

不是水退了，是池子边沿不再往外渗了。

就在这时候，一股暖光从身侧照了过来。

叶游没有睁眼。

那光不刺眼。

温温的，像冬天里有人往你身上盖了件刚晒过的棉袄。

光从肩膀的位置漫过来，顺着他浑身经脉，一点一点往灵台深处渗。

灵台里的焦躁和恐慌碰上了这股暖光，就像是雪粒子掉进了温水里。

还没来得及翻出什么浪花，就直接化了个干净。

叶游把最后一句经文念完。

他睁开眼。

小姑娘已经穿好了衣裳，就靠在他身侧的石壁上。

那件红得出奇的带帽布衫裹在她身上，略显宽大，下摆垂到了膝盖上头。

帽子拉了起来，把她那头黑发和脑袋上两只青黑色的短角一并遮住了。

底下是那条蓝得发深的裤子，裤腿挽了两折，露出白生生的脚踝。

她靠得很近。

叶游能感觉到她身上还带着蛋壳里出来的温热。

不是法力，不是什么神通，就是纯粹的体温。

她没说话，只是仰着头，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

叶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种被负面情绪压得喘不过气的闷重感已经没了。

灵台里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是麒麟。

远古神兽，辟邪镇魔。

她能帮他压制这些从别处涌进来的负面情绪。

叶游把这念头在心里转了两圈。

如果这丫头能压制住他情绪，那他能动用的手段就多了。

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每次出手都得先掂量自己会不会失控。

念头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