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刚刚在戒律寺与他对掌的十八罗汉。

那不再是十几个借用高僧躯壳、因为内讧而大打出手、实力被大打折扣的神识投影。

坐在这里的，是真正的罗汉本尊。

那名双眉垂地的长眉罗汉，本体的身躯并未显露出半分枯朽。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那两条长眉周遭的空间就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塌缩。

笑狮罗汉那张不再张狂而是沉静的大脸上，没有任何怪异的笑容。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连空间都能镇住的寂静法则。

沉思罗汉低垂着目光，脑后那圈光相里，甚至在不断演算着星辰的起灭。

挖耳罗汉那只手中拿捏的不再是断裂的木念珠，而是一颗真正由天外星核炼化的佛器。

降龙罗汉的手臂上，盘绕着的不再是真火虚影，而是一条实质的、有着上古气息的金龙。

那金龙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周遭的琉璃地板泛起波动。

伏虎罗汉的面容平滑如玉，身上原本在戒律寺被叶游踢出的碎骨与裂纹当然荡然无存。

他端坐于此，便等同于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巨峰。

境界带来的差距，在此刻化作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叶游心知肚明。

如果在戒律寺大殿里，站在他对面的是这十八个真身中的哪怕任何一个。

只需一掌。

他引以为傲的三百多年法力和那曲解了原本慈悲之意的《般若慈悲掌》，就会被对方那夹带着天道法则的真正佛手印瞬间拍成一团血雾。

这不是法力能够弥补的差距。

这是法则的鸿沟。

“嗡——”

大音希声。

万佛殿内那成千上万原本低垂着眉眼的佛修。

在同一时刻。

全部睁开了眼睛。

千万道目光，汇聚成了无数束纯粹的意志，从四面八方所有的莲台上，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场地中央那个身影上。

没有敌意。

没有杀心。

甚至没有寻常修士会有的打量或者鄙夷。

那只是纯粹的“注视”。

但这种量级的注视，本身便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信仰变化。

叶游挺直了背脊。

他闭合了内观的视界，用最纯粹的肉身意志，直面这成千上万道目光。

就在这时，那些高低错落的佛修开始念诵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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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宏大的诵经声铺就的背景下。

在十八罗汉正前方，琉璃平台的尽头虚空中，空间的波纹向两侧微微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