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就这么平空跨了出来。

叶游的眸子微微收缩。

那个人影没有夸张的七宝袈裟，没有显赫的光相，也没有跨骑在什么青狮之上。

事实上，甚至无法看清那人影的长相。

也分不清对方是男是女。

那身影就站在那里，周身流转着某种玄奥、包罗万象的光晕。

目光落在其身上，只会感到一种无边无际的通透，却记不住任何具体的特征。

但就是这种无法名状的存在感。

却比刚才在戒律寺降下一道神念的金漆雕像，还要让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代表大智慧的文殊的真身或者本我法相。

叶游看着那模糊难辨的人影。

脑海中没来由地蹦出了一个跳脱的念头。

死人书说他是仙人成书。

代表着天下所有的邪祟和污秽之物。

那么。

如果眼前这位代表大智慧的文殊有朝一日也成了佛。

再或者，如果祂也像死人书那样，变成了一本奇书，或者化作某一把仙兵。

那必然会是代表着最极端的智慧，或者是解开一切因果的最神秘之物。

叶游想到这里，突然愣住了。

他竟然还在胡思乱想。

想这种离谱、毫不相干的事。

随即将那些纷乱荒谬的思绪强行扫空。

前方的虚空处，那道分不清男女的人影停下了脚步。

经文的念诵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随后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万佛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这寂静被那人影打破。

文殊的声音，不再是戒律寺那带着空灵的回音，而是真切地、平稳地在大殿中央落了下来。

“欢迎回来。”

这四个字砸在叶游耳膜上。

周围那层厚重且充满死寂的灰白色雾气，随之剧烈地翻滚起来。

这是一直围绕着叶游的怨与苦。

这身死气，就是叶游最大的谜团。

而现在。

文殊菩萨注视着这身死气，注视着这个男人。

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地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