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着肉身的叶游留下眼泪。

水珠的脸颊上划落，还没落到地上，便蒸发在那些佛光里。

他不悲伤。

更没有绝望。

那是最纯粹的接纳。

我们一起抗过来的。

现代叶游看着跪在地上的肉身叶游。

肉身叶游也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现代魂魄。

下一刻。

两个完全一样的声音，在这恢弘空旷、诵经声不断的万佛殿里，非常平稳、没有半点犹豫地同时响了起来。

“我就是他。”

“他就是我。”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魂魄的虚弱而带着一点沙哑的回音。

但在这一刻，这句话却压住了那万千佛修的诵经声。

万佛殿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前方的文殊法相陷入了沉默。

那尊法相四周流转的光晕甚至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足足过了三息。

“可是。”

文殊那无法名状的嗓音重新在大殿里落下，带着比原先更加不可抗拒的庄严与冰冷，“你的状态，注定不可相容。”

“这一身罪业与死气，这具躯壳。必须留在佛门。”

“你二人。”

文殊右手向下一按，悬浮在头顶的那面漆黑的三世镜立刻顺着动作坠下，“必须分离。你，必须归位。”

被称为地藏的肉身。

那双漆黑、没有任何波动的死气眼眸中，映出了这块飞坠而下、覆盖着过去与现在的铜镜。

文殊驱使着三世镜。

镜面背面那三瓣代表着因果的莲花图案，带着一种裁决一切的力量，直接点在了叶游的眉心。

触碰的瞬间。

那覆盖在肉身上，无数苦难与不甘凝结而成的无边死气，发出了极度暴虐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