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心。”
回答干脆利落。
阿荇抬起脸,眼眶泛红,“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小沙弥的视线越过女孩的头顶,看向门外飞扬的黄沙。
“这是贫僧前世的师傅,顺着规矩赐下的名号。万般法门,不过是...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他眼帘低垂。
“我是,皈依心。”
阿荇似懂非懂。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默念着那几个字。
“皈依法…皈依僧…皈依…”
最后一个字的口型还没做完,画面便在一股突如其来的白噪声中,戛然而止。
切面平滑,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余音。
前方的墙壁上又换成了信徒们叩首的影像。
叶游停下脚步。
福宝露也跟着停下,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刚刚画面消失的那片虚无。
叶游的胸膛缓慢起伏了一次。
三世镜。
好一个唤醒宿慧。
好一个不伤肉身的法宝。
他之前还想着这等手段堪比作弊,能让人越过胎中之谜无损重来。
但现在这一出未来倒影,像一盆冰水,兜头从天灵盖浇了下来。
这算什么重生?
一个活生生的十多岁青年,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着朝夕相处的师傅和玩伴。
就因为从天上射下来一束光。
瞬间把那属于“释明”的那点微薄的人格、记忆,全部挤得粉碎。彻彻底底地碾压、覆盖、吞噬。
这和夺舍有什么区别?
活得好好的。
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自己了。
脑子里多出了几千年的因果,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受控制地去模仿另外一个人。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叶游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他比谁都清楚,“我是谁”这个概念,才是活着的根本。
他那张俊朗的面庞上,覆上了一层理性的冷漠。
叶游使劲摇了摇头。
仿佛要把刚刚看到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还拽着自己衣角的福宝露。
小丫头扬起脸,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起伏,那肉乎乎的小手又收紧了几分。
叶游没有说话。
他再次抬起腿,甩开那股试图拉扯自己思考的粘腻感。
前方,文殊的人形光晕已经在黑暗的尽头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