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叶游从神农宝葫里摸出几截青光莹莹的木头。

青霄木。

这种四阶极品的灵木，搁外面那是能用来做法宝载体的好东西。

现在，这木头跟不要钱似的，被他横在膝盖上，手腕一抖，莫问剑便生出暗红内劲。

剑锋贴着木料走，长条的树皮被哧啦一下掀开，露出里头玉白色的木质。

木屑还没落地，叶游的两指并拢，指尖渗出黄庭法力，顺着木质的脉络游刃有余。

这四阶极品的青霄木，硬是被他拿莫问剑当刻刀，徒手削成了一张张薄厚匀称的底料。

草叶在他身下被压平了一片。

纸张一张张摞在膝头，不一会儿就厚厚的一沓。

福宝露在几十步外的草坡上扑腾，跑着跑着回头看一眼，又跑远了。

叶游把最后一张纸从剑刃上揭下来，抖了抖，纸面平整，灵力通透。

“可惜了。”

他嘴里念叨一句，手底下的动作却不停。

四阶极品的料子，拿来画一二三阶的符，这比那富家小姐拿上好的云锦当抹布还离谱。

用庄周梦具象了一些墨水。

他又就地取材，往那琉璃湖里探手一捞，混着墨水。

指尖蘸了点湖水。

水清，墨沉。

笔尖饱蘸了这自制的墨汁，落在最上面的那张青霄符纸上。

一笔，二阶的引雷符成型。

黄色的雷元符文在四阶极品符纸上晕染开来，墨色顺着青霄木特有的细密纹理往下扎根。

没用黄庭经的天人合一。

叶游连眼皮都没抬，落笔的准头和力道全是这些年一笔一画攒下的肌肉记忆。

一张，两张。

引雷符画完了，墨迹干透，那张底料甚至连一角都没卷。

紧接着是二阶的木墙符。

再往上，三阶的火龙符。

笔走龙蛇，符文环环相扣，没废半张纸。

几百张符纸在膝盖上越摞越高，把叶游那青玄劲装的下摆压得严严实实。

画到最后，叶游的指尖在半空里悬了一下。

这份按部就班的重复，耗的不是法力，是精神。

越往后画，那股子“费力”的念头就止不住。

自己去收集青霄木，自己制纸。

一遍遍地推演那些万神雷司符怎么去一笔一画一元。

可那些符箓画出来又如何？

万神雷司符。

这东西确乎厉害，可放到眼前，也就那样了。

就算把它封进符宝里，做成白龙枪那般的物件，威力亦不过是“堪堪够用”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