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在心底里直摇头，却只能一声不吭地继续往下画。

学习收集符咒画法这一套路，这套苦力活何时是个头？

但他手上的活计停不了。

他把最后一张四阶极品的青霄符纸平平展展地铺在膝头。

指尖那点自制的淡墨，微微发黑。

万神雷司符。

他的手腕极轻微地一沉。

笔锋落下，紫金色的雷纹在四阶极品的青霄符纸上成型。

手指顺符纹周遭闭合，小小的符箓内部生鸣，迸发出慑人的紫色雷光。

就在这一笔彻底收锋的当口。

啪、啪、啪。

三下清脆的掌声，从叶游左侧的空气里荡了开来。

一个男子的声音就贴在那掌声的后头，像是一直在那儿站着，就等着这一笔收尾。

“没用天人合一，你的符道水平也已经是此界之巅了。”

叶游没动。

膝盖上的那叠符纸离了手，被他平平整整地按在了草地里。

莫问剑握在掌中，剑尖斜指着地面，那股残破寒铁的死寂气息先一步弥散开。

叶游没有开眼。

“偷看别人画符，这位道友。”

叶游直起腰，拍了拍膝头的草屑，把莫问剑的剑柄往掌心里一磕。

“这爱好，倒挺别致。”

他转过身。

那个“男子”就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说是男子，倒不如说是个连五官都没长全的人形光团。

光团的轮廓和叶游此刻的这具新肉身一模一样，连青玄劲装上云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只不过，这东西没有脸。

本该是眼睛、鼻子、嘴巴的地方，平整得像块刚打磨好的玉石，光溜溜一片，连个毛孔都没有。

那声音没有从光团的任何部位发出来。

它直接在叶游的脑子里响起，像叶游自己心里在想事情，但这声音的语调、停顿、尾音上扬的弧度，全是叶游自己的味道。

“你把万神雷司符的第七笔改了。”

无脸的光团往前迈了一步。

草叶被踩弯，却没有发出声音。

“原本的第七笔，是向天道神灵借法的契约线。你把那条线掐断了一半，只保留了引雷的部分，去掉了供奉的部分。”

光团走到了那一摞符纸旁边，弯下腰。

它没有手，但一团和叶游手掌形状一模一样的云雾从袖口伸了出来，在那张紫红色的符纸上点了一下。

“所以这符你画得快，用得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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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威力……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