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收回袖口。

光团直起腰，那张平滑得吓人的脸正对着叶游。

“就像你说的，做成白龙枪那样的符宝，也只是堪堪够用罢了。”

叶游盯着那个光团。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伸手把那一摞符纸往自己身侧拢了拢。

“你倒是看得挺仔细。”

叶游盘腿坐着，没站起来。

他抬起下巴，用下巴尖指了指那个光团的脸。

“连脸都不敢露，怕我看见你这副德行恶心？”

光团没接话。

它那张无脸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眉心一直裂到下巴，像熟透的石榴皮往外翻开。

裂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团团搅在一起的符文和阵纹。

那些符文和阵纹疯狂地旋转、重组，发出一种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声响。

叶游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裂口停止了生长，变形成了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五官长出来了。

全是叶游自己的。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挺直鼻梁，甚至连嘴角那颗极不显眼的小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神态。

叶游的那双眼睛里是温润如玉的平和。

而这张脸上的眼睛，深邃得发黑，里头有股搅动的死气在沉浮。

“我为什么要怕你？”

那张脸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来的声音不再直接钻脑子了，而是顺着空气振动传进叶游的耳朵里。

“我便是你。”

“你心底里最想的那个你。”

叶游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一下。

“我心底里最想的那个我，应该是个躺着就能升仙的懒汉，而不是你这么个爱装神弄鬼的家伙。”

叶游把最后一丁点紫红墨水在道袍下摆上蹭干净。

他双手撑着草地，慢慢站了起来。

几百张符纸被他绑成一捆，重新塞回了袖子里。

“文殊菩萨说，化神的心魔，会复刻我所有的手段。”

叶游偏了偏头，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原本以为，这心魔顶多就是个比我多一点法力、多一点神通的超级强盗。”

“没想到，是我太小看自己了。”

叶游看着对方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你连我这股子没正经的劲儿，都学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