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左撇子握着的薄刀“无痕”在手腕的抖动下,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半圆。那些依附在刀身周围的冰寒水雾,瞬间凝结成实质的冰晶。
右手的古剑“无愧”,剑尖微微上抬了一寸。
所有的答案,所有的态度,在刀剑出鞘、身形前压的那一刻,便已经是最清晰的宣告。
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片,在坍塌的玄冰大殿废墟上空呼啸。
气流擦过谢云舒手中那柄“无愧”古剑的剑脊,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双深邃隐透着紫色的眼眸,只是安静地、像是在看一件劣质赝品般,上下打量了一遍赵武身上那件奢华的紫金官袍。
“国师,真是好计谋。”
谢云舒开口了。
她的声音温润,像初春的暖风拂过湖面,哪怕在这样狂暴的冰雪中,那带着一丝疏离的语调,也依然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没有声嘶力竭的争辩,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拆解。
左手的“无痕”薄刀在指尖轻轻挽了一个刀花,薄如蝉翼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切碎了一片飞雪。
“既然这份谋划,他已经布局了近千年。看来,当初在东域皇宫……”谢云舒的脑海中,极速串联起当日在东域皇城所见的一切,太上承运殿的圈养、那场血祭、以及被妖族当做内奸的七皇子赵元铭。
“除了妖族的算计,竟然还有这一层。”
她的目光精准地钉在了赵武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赵武。”
谢云舒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轻得像是在念路边的一棵杂草。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被天道垂青的天选之子吧?”
“国师选中你,把你强行用资源堆到这个境界。只是因为你与东域皇室那一脉,你与那份气运,有着不可磨灭的关联罢了。”
谢云舒微微歪了歪头,紫眸里的嘲弄,虽然极淡,却如同一把生锈的铁锉,狠狠地锉在了赵武的眼里。
“我改写铁律,是为了帮中域的皇族摆脱无数年来的傀儡之身。去争一个不用仰人鼻息的活法。”
“但这其中,显然不包括你这种不愿醒来的人。”
锋利的寒意,顺着谢云舒那从容不迫的语调,在风雪中蔓延。
“到了这步田地,你依然想当国师手底下的那只会咬人的狗么?”
“真是……可怜。”
最后一句话,谢云舒甚至叹息了一声。
这轻飘飘的“可怜”二字,就像是一把沾着剧毒的刀,没有顺着赵武的防御护盾硬砍,而是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赵武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自卑。
赵武脸上的狂傲与戏谑,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绷紧,一股狂暴、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法力,从他的丹田处轰然炸开。
砰——!
赵武脚下的白玉石板,在这股失控的元婴大圆满灵压下,瞬间龟裂成无数细小的粉末。
“闭嘴!!!”
一声凄厉到近乎撕裂声带的怒吼,从赵武的喉咙里滚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