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雪径上传来。

比那几声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更早到达的，是一股极轻、极淡的白梅清香。

那种香味，就像是初冬早晨拉开窗子时，第一缕透进来的冷冽空气。

谢云舒走到了他的身旁。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长款软袍，领口和袖边用极细的蓝色丝线缝出了几个简单的云纹。

没有披那件惯常的厚重外氅。

几缕没有盘上去的长发，在脸颊边轻轻拂动。

那张白皙如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拼死搏杀时的疯狂，只剩下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慵懒，以及……

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这待很久了？”

谢云舒开口。

声音不大，没有以往那种句句都要把人逼到死角里的犀利。

“该走了。”

叶游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转过身，顺着来时的那条雪径往回走。

风还在吹。

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叶游感觉到手背上擦过了一丝冰凉的触感。

那是谢云舒的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么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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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几根手指微微弯曲，顺势滑进了叶游的掌心里，很自然、很平静地，将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

谢云舒的手指有些凉，指肚上因为常年握刀剑留下了一点薄薄的茧子。

叶游反手一握，将那只纤细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沛然法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分出一丝极温和的热度，顺着掌心传递过去。

周围很安静。

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该去商议对策了。”

谢云舒任由叶游握着她的手，视线落在前方白茫茫的雪地上，语气里透出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

叶游沉默了一息，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应。

“嗯。”

谢云舒微微偏过头，侧脸上的轮廓在微弱的雪光下显得更加柔和。

她撇了撇嘴。

“其实……如果没有仙朝。”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这句话从谢云舒的嘴里说出来，让叶游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表情有些古怪。

叶游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往日的调侃。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谢仙子，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逃避这套说辞的吗？”

谢云舒并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理性的逻辑把叶游怼得哑口无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了一层真实到了极点的倦意。

“我是讨厌逃避。”

她叹了口气。

“但我也不是仙人。”

谢云舒将头微微向叶游那边靠了靠，肩膀上的线条跨了下去。

“我也是个人。”

“每天一睁眼，就要提防着那群怪物随时可能落下来的杀局，计算着宗门里还有几个活人可以用……”

“三百多年啊，叶游。”

她的语气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