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像是完全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着魔状态。

“妙极……妙极了……”

他将符纸举高，迎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从侧面剖析着那融合进去的每一道符纹。

“原本的《万神雷司符》，那是借用天威。”

老天师的嘴唇直哆嗦。语速越来越快。

“哪怕老道我浸淫此道千年，用极品灵石做引子，顶破天，也就是把那通道拓宽些，让降下来的雷霆粗一点！”

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爆发出刺目的精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原地的叶游。

“但这、这是什么？！”

老天师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把符纸像供奉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口。

“传世瑰宝……这简直是传世瑰宝！”

他佝偻的腰背在一刻，竟有些微微挺直。

“谁敢说符道是末流行当？”

“谁敢说符纸只能承载四阶上下的力量，上限极低？”

老天师激动得直拍大腿，发出一阵响亮的清脆声。

“那群练剑的、炼丹的，天天吹嘘什么一剑破万法、一丹生死骨。”

“他们懂个屁！”

老天师的眼眶微微发红，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张紫金色的符纸上。

“能把《万神雷司符》衍化成这般模样。直接在这小小的一张方寸之间，烙下法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遗憾与自嘲。

“当年。”

“我那糊涂师傅，非说修仙界凭实力说话，符道难登大雅之堂。逼着老道我主修了天心诀。”

老天师摇着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符纸的边缘，不舍得用力。

“若是早知道这条道有无限可能。”

“当年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要一门心思在这方寸纸面上死磕到底啊！”

“真是一场天大的损失。”

在这宽敞安静的房间内，惊叹声不绝于耳。

叶游安静地坐在木桌前。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打断老天师的沉浸与感慨。

只是伸手取过一条干棉布，细细地擦拭着自己指尖沾染上的一点云墨。

无限可能？

叶游的心底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叹。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老天师以为这只是一次天赋异禀的符纹改良，是一次顿悟后的技能升级。

但只有叶游自己明白。

在这张纸背后的东西，远比改良符纹要残酷和荒谬得多。

想要靠苦练和天赋登顶符道？

没有奇遇，可能性基本为零。

叶游把擦干净的干棉布丢在桌角，拿起桌上那方压纸的铁镇尺，压住了剩下的几张空白符纸。

他没有把真相说出来，去打击一个浸淫符咒近千年的老人。

这种善意的隐瞒，在这冰冷的修仙界里，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面了。

叶游从木桌后站起身，拍了拍青袍下摆因为久坐而产生的褶皱。

他越过还在那里如痴如醉端详符纸的老天师。

缓步走到了窗前。

一直神游天外的福宝露，连头都没转一下，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托腮的木偶姿势。

叶游的视线，顺着福宝露盯着的方向，看向窗外的那片竹林。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细碎的雪粉停了。

灰白色的云层像是一块浸满水的厚布，沉甸甸地压在龙虎山的山头上。

风变大了。

竹林开始摇晃。

成百上千根青竹在寒风的拉扯下，互相倾轧、碰撞。

发出阵阵密集的“哗啦啦”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