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枯黄的竹叶,被风卷下枝头。
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如同几只断翅的黄蝶,朝着精舍的窗户方向快速飘来。
这本来是一幅极具画意的山林冬景。
但在几片竹叶即将贴上窗口的瞬间。
竹林里那种嘈杂的、哗啦啦的碰撞声。
断了。
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生生捂住了整片竹林的嘴。
原本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的那几片枯黄竹叶,也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连同它们周围的一小块气流,一起被冻结成了一块静止的冰砖。
一股极度孤绝、冷厉,仿佛连空气里的尘埃都能斩成两半的刺骨剑意,顺着竹林深处蔓延了过来。
这股意念没有大张旗鼓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它只是一种纯粹的压迫。
冷到了极致。
那几片停滞在半空中的竹叶,就在叶游的注视下。
悄无声息地化为了细腻的粉尘。
顺着原本的轨迹,彻底散开、消失。
而在竹叶消失的那个位置。
一道修长笔拔的身影,就像是从那片灰蒙蒙的空间裂缝里挤出来一样,凭空出现了。
白发如雪。
没有任何束带。
长发披散在肩头,随风轻轻舞动。
一件没有任何杂色的月白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身形有些单薄,却又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出鞘杀人的长剑,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白逸尘。
他就站在距离精舍窗户不到五丈远的空地上。
他的脚步很稳。
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万载寒潭。
黑色的瞳仁里,倒映出正站在窗前的叶游。
四目相对。
原本因为老天师激动赞叹而显得有些温热的室内空气。
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人直接泼进了一大盆带冰块的凉水,瞬间冻结到了冰点以下。
就连正处于疯魔状态的老天师,也察觉到了气流的异样,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窗外。
尴尬。
一种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尴尬,顺着叶游的脊梁骨往上爬。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谁也没有先开口。
在那片灵气枯竭的小镇上空、在那场气运风暴的中心。
他们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场。
不是那种点到为止的擂台切磋。
是死斗。
白逸尘站在那里。
风把他的白发向后吹去。
他的下巴微抬。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扇窗户,看着对方。
叶游将左手背到了身后。
眼神里的那种随和平静,慢慢被一层不爽的阴霾替代。
为了女人,忘了兄弟。
这事儿,不管从哪个角度想。
都太过分了吧。
叶游叹了一口气。
收回了摸着袖口的手。
他其实能理解白逸尘的做法。
如果角色互换,把福宝露换成谢云舒。
自己也可能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