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叶游没有停下脚步。

青灰色的衣摆拂过积雪，拖出一条浅浅的痕迹。

“不会了。”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一片还没有落到地上的雪花。

没有多余的语气起伏。

身后的苏珠玉停顿了半息。

暗红色的马面裙在风里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她迈开步子，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一丝。

漫天的风雪，在这片远离尘嚣的后山竹林里肆无忌惮地飘洒。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时间，在这条蜿蜒向下的青石台阶上，被无限拉长。

脚印被新落下的雪覆盖。

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白色的云层变得更加厚重。

“茅山…”

叶游的声音，突兀地切开了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他依旧两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慢吞吞地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现在怎么样了？”

跟在后面的苏珠玉抬起手，将落在一根横斜竹枝上的积雪拂落。

“回师傅的话，茅山现在，在东域，已经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宗门之一了。”

叶游的右脚刚刚踩到下一级台阶的边缘，稍微停了半秒，接着稳稳踩实。

这个跨度有些大。

几百年前那个连几张三阶符纸都要精打细算的落魄宗门，和“顶尖宗门”这四个字，无论如何也搭不上边。

“因为白眉师祖、枯木师叔祖、王石师伯，还有我。”

苏珠玉的语速很缓。

“在这几百年间，纷纷突破了化神期。”

“一门四化神。在东域这块地界上，足够占得住脚了。”

这几句话里的分量，何其惊人。

化神。

那是中域仙朝死死掐着脖子、严格管控的一道门槛。

一旦跨过去，就能增寿千年，真正拥有上桌资格的棋子。

当年苍生契上写下了，未入中域仙碟之人，无法在中域入化神。

幸好叶游是在西域入的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