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齐聚一堂

陆斩月进门后,没有去看屋内的那些大能和天骄。

他径直走到叶游和谢云舒那桌的前面。

站定。

鞋底磕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陆斩月站得笔直。

双手在身前抱拳,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对着叶游,上半身猛地压了下去,鞠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躬。

一记沉稳、厚重,完全听不出一丝桀骜和张狂的声音,从他那冷硬的嘴唇间传了出来。

“叶掌柜。”

这个称呼。

瞬间穿透了半个月的安逸,把时间倒拽回了那个黄沙漫天的茅山小筑,那个还没有背负这么多生死的过去。

他没有叫真君,没有叫前辈。

陆斩月直起腰。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叶游,脸部的肌肉没有多余的牵扯,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吝啬给予。

“我代表陆家,来讨杯酒喝。”

叶游看着他。

放下手里的杯子,亲自伸手,把旁边的一个空酒碗翻过来,拿过旁边的酒坛,倒了满满一碗。

清亮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泛起小小的泡沫。

“坐吧。”叶游没说多余的客套话。

陆斩月走过去,端起那碗酒,仰起脖子。

喉结上下滑动。

“咕咚——”几口将一整碗烈酒灌进胃里。

随后放下瓷碗,一言不发地走到苏珠玉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安静地对付盘子里的一块酱肉。

他现在的话,少得可怜。

那种沉稳,是从无尽的厮杀和失去中淬炼出来的壳。

屋内的气氛。

在陆斩月落座后,重新恢复了那种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就在福宝露准备伸长了手,去夹远端那盘糖醋排骨的时候。

“砰——!”

暖阁那扇原本紧闭的厚重木门,连同挡风的棉帘。

被人从外面用一股粗暴到了极点的力量,直接推开。

两扇木门撞在墙壁上,震落了门框上方的一簇积雪。

猛烈的寒风倒灌进来,把桌上的油灯吹得东摇西晃,拉长了众人的影子。

两道身影,带着一身还没化尽的落雪,大步跨过了门槛。

走在前面的老者。

穿着一身略显陈旧、到处都是缝补痕迹的青灰道袍。

两道标志性的白色眉毛长长地垂挂在眼角两侧,但此刻因为愤怒而全部倒竖着。

那张布满了风霜和皱纹的脸。

黑得像是涂了一层茅山的沉墨。

白眉道人。

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干瘪瘦小的老头。

拄着一根歪七扭八的拐杖,一张原本就刻板严肃的脸,此刻更是像是被生铁浇筑过一般僵硬。

枯木道人。

这两位茅山如今名义上辈分最高的存在,就那么直挺挺地戳在暖阁的中央。

屋内的气流被他们带来的寒意给冲散了一大半。

谢云舒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没有去摆大能独女的架子,而是立刻站起身,双手交叠,以晚辈的礼节迎了上去,身段放得很低。

但白眉道人根本没管周围有多少在中域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那双冒着火的眼睛,越过桌上的盘子,死死地盯住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青衫男人。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白眉道人抬起一条干瘦的手臂。

手指直直地戳向叶游的方向。

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你这兔崽子!”

白眉的声音很大,大得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抖落了两颗下来。

“你……”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脸依然黑着。

“你办这么大的事。要不是半道上我刚好撞见那个去办事的苏丫头。”

白眉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的苏珠玉,又转过头瞪着叶游。

“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就耗在外面了?”

“你还好意思回来见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得砖地直响。

“你心里,还有没有茅山了!”

这声质问,带着浓重的乡音和不加掩饰的责怪,在暖阁里炸响。

没等叶游开口。

站在后面的枯木道人,直接用那根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

“咚!”

枯木那一半风干一半正常的老脸,黑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顺着白眉的话往下骂,而是把矛头对准了另一件让他差点背过气去的事情。

枯木咬牙切齿,干枯的嘴唇抿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