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往前迈了半步。

他抬起那只刚刚还在推演天地法则的手，落在了谢云舒的头顶上。

隔着那根素净的木簪，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长发。

轻轻地，揉了揉。

动作很轻，却带着这十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无尽纵容和宠溺。

“不够啊。”

叶游的声音很平和，没有那种指点江山的霸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家常。

“符道还能变得更强，这里的法则还可以剥离出更多的可能性。”

他看着谢云舒的眼睛，补充了一句：“这都是为了以后。就别吃符咒的醋了。”

被他这么揉着脑袋，谢云舒原本撇着的嘴角，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那点小性子，就像是落入温水里的薄冰，瞬间消融。

街边经过的几个挑着担子的凡人，不自觉地转过头，看着这对站在街边的男女。

一个青衫出尘，一个白裙如仙。

站在这市井长街上，哪怕没有一丝法力泄露，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也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神仙伴侣。

“走吧，前面还有家卖杏仁酥的，据说是百年的老字号。”叶游把手从她的头顶收回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谢云舒没再说什么，只是手指一反，熟练地和他十指相扣，由着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这十年。

他们真的放下了所有事务，放下了仙朝的风雨。

隐姓埋名，在这个中域的大地上，走过了无数的山川水泽、塞北江南。

浪迹红尘。

按叶游的话来说，就是度蜜月。

天地间似乎再也没有能够阻挡他们脚步的东西。

街道的尽头，是一片平静的湖泊。

湖水倒映着岸边的垂柳，细嫩的柳芽在春风中摇曳。

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水面上打着旋儿，留下一串串相交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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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暖，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叶游牵着谢云舒的手，顺着青石铺就的堤坝，慢慢地散着步。

起初，堤坝上还有几个牵着孩童放风筝的农妇。

还有两个挽着裤腿、在岸边浅水区网鱼的少年。

但随着他们脚步的前行。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一种悄无声息，却违和的质变。

先是声音。

那是属于飞鸟掠过水面的扑腾声，属于远处街道叫卖的喧闹声。

不知在哪个瞬间。

像是被人用一层看不见的厚重棉被，生生地捂死。

一丝声响都透不过来。

叶游的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

他的脚底，那双暗色的短靴踩在青石板上。

原本被春日阳光晒得微微发热的石板温度，在两息之内，急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