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湖滩上的空间封锁,在两道流光仓皇遁走的瞬间,彻底溃散。
春日小镇那种熟悉又喧杂的人声,像一盆被猛然打翻的水,稀里哗啦地重新灌入这片区域。
堤坝上,原本被隔绝在外的路人渐渐显出身形。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农妇,最先愣在了原地。
她手里的篮子倾斜,几颗青菜顺着编织的缝隙滑落在青石板上。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下方的湖床。
“哎哟……这、这是怎么了?”
原本碧波荡漾的一大片湖水,在这一侧硬生生地干涸了一大片。
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淤泥。
泥地里,有一大片像被烈火反复炙烤过一般的焦土,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白烟。
周遭的水波正缓慢地回填那个巨大的缺口,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放风筝的孩童扯着断掉的线绳跑了过来。
网鱼的少年扔下渔网,趴在堤坝边缘往下探头。
人群如水流般聚拢过来,指指点点。
而在这些凡人或是好奇、或是惊慌的视线之外,那一袭青衫和一道月白色裙角的影子,早已消失在了街角。
……
距离湖泊隔了两条街的一条深巷里。
一间搭着泛黄茅草顶的茶铺,炉子上的大铜壶正顶着壶盖,发出“突突”的沸腾声。
白色的水汽从壶嘴喷涌而出,在熏黑的横梁下打了个转,又消散在春风里。
一张用几块粗糙原木拼起来的方桌上,摆着两个缺了角的白瓷茶碗。
劣质的粗茶梗在滚水里翻腾。
谢云舒坐在一条长凳上。
她那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随性地垂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方半寸的位置。
她修长的手指拈着那只白瓷碗,碗沿碰到红润的唇,轻轻吹散水面的浮沫。
喝了一小口。
茶水粗涩。
她放下茶碗,碗底在粗糙的木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越过升腾的水汽,直直落在坐在对面的叶游脸上。
“刚才那两张。”
谢云舒的语速平缓,没有什么大幅度的情绪起伏,“就是你研究了五年的五阶符咒?”
她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第一张那雷符,我还有些门道可看。”谢云舒停下画圆的动作,“可是第二张……那张‘万法归寂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