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很聪明。”

沈玉清的嘴唇微启。

幽蓝色的水波光影打在她的侧脸上。

“虽然我已经留下了很多线索。但，没错。我正是一位仙人转世。”

她那双死寂的眸子盯着叶游。

“那些俗人不懂。但你一定懂。”

“因为你去过未来，见过那个景象吧。”

这话一出。

叶游瞳孔微微一缩。

呼吸在瞬间停滞了半拍。

脑海深处，那片毫无灵力的末日废土，那个在七彩天门前吐血消散的粗布道人，像是一幅冰冷的画卷突然被强行翻开。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后背。

他的面部因为错愕而僵硬了一瞬。

沈玉清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别惊讶我为什么清楚这些。”

沈玉清的语调依旧平缓得如同一潭死水。

“每一位仙人，都是全知全能、无法被杀死的恐怖存在。”

“现在的我，虽然只是转世之身，修为堪堪化神。但观测到你曾在时间长河里逆流而行，去过未来，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水罩外，姜瑶和谢无咎的身影被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水罩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短暂的错愕过后。

叶游体内的黄庭法力迅速流转，抚平了经脉中泛起的波澜。

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冷静重新占据了大脑。

“那真是可笑。”

叶游的下颌扬起一个嘲弄的角度。

“如果仙人真的全知全能，无法被杀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锐利。

“那你又为何会转世？”

“如果死不了，又怎么会有‘转世’这一说？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

沈玉清的神色没有因为叶游的尖锐反驳而产生任何波动。

“因为使命。”

她平淡地给出了答案。

“我是带着使命转世的。如我这般的仙人，还有很多。”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叶游的胸口位置。

“甚至抛开我不谈。你手中的那些仙兵，那些奇书，本质上，不也就是仙人转化而成的么？”

叶游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猛地收拢。

莫问剑剑柄的触感，以及时王剑那冰冷的圆石，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

他没有说话。

沈玉清也没有等他回应。

“废话就不多说了。”

她把指着叶游的手指收回。

“我需要你把你手里所有的仙兵和奇书，全部交给我。”

这要求简单、直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为什么？”叶游冷声反问。

沈玉清转过身，看向水罩外那一望无际的荒败山脉。

“仙路已绝。灵气日渐衰弱。”

“唯有开天之人，才能打破这死局，重回仙界。”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

“国师想做那个开天的人，成为下一个仙人。几千年来，他一直在中域筹备这件事，搜刮气运，布局天下。”

“而你，你也想开天。因为你见过未来注定会降临的末世，你想要拯救它。”

沈玉清转回头，黑眸锁死叶游。

“但与其让国师得逞，或者让你这个对仙道一知半解的变数去浪费这个唯一的机会。”

“不如交给我。”

“让我这个曾经的仙人来操盘，成功的机会，不是远远大于你们么？”

沈玉清往前走了一步。

幽蓝的浮苍法力与水罩在此刻发生了一次细微的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嘶”声。

“我表面上顺从国师，与他结盟，实则，不过是在借他的势。”

“现在的天门，比以前封闭得更死。想要开天，难度比上一次要高出数倍不止。单凭我现在的修为，根本做不到。我必须借助国师数千年收集的资源和气运。”

“所以。”

沈玉清的语气变得极其笃定，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反驳的真理。

“你把死人书，福宝箓。还有那两把仙兵。统统交给我。”

“这才是拯救这个世界，最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

整个湛蓝色的水罩空间，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叶游站在原地。

冷风吹不进来，连他衣摆上的褶皱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