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番说辞,无懈可击。
逻辑严密,甚至把她为何投靠国师的理由都说的明明白白。
如果沈玉清真的是为了反叛国师,如果她转世的终极目标也是为了破除末世死局。
那把一切交给一个曾经是仙人、全知全能的修士。
成功率恐怕真的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要高得多。
只需把东西交出去。
就能置身事外。
听起来,真的挺有道理。
但。
那股深埋在骨子里的多疑,像毒草一样疯狂生长。
叶游的目光在那张白皙的美艳脸庞上扫过。
可是自己又怎么确认沈玉清是不是在骗自己?
这又是不是这位仙人的诡计?
小主,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叶游平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交出所有仙兵和奇书?
沈玉清的提议听起来理由很充分。
但未来那个在破灭的废土上举起莫问剑,强行轰击七彩天门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
那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
那是命定的事实。
如果现在就把东西全交给沈玉清,这时间线还会发展成他看到的那样么?
又或者,如果他不交,是不是就无法促成那个未来的降临?
把筹码交出去,是否还是在“正确”的轨道上?
时空悖论的复杂逻辑像是一团缠死的乱麻,在脑子里越搅越紧,牵扯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疼。
叶游的眉头彻底拧在了一起。
“真是没料到。”
沈玉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平缓,没有一丝起伏。
“你脑子里想的东西,远比我预估的还要多得多。”
叶游思绪猛地一停。
“不用那么紧张。”
她转过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毫无生气的眼眸看着叶游。
“我刚才说过,每一位仙人,都是恐怖的存在。”
沈玉清慢慢走向那个打水的木井边。
“你不用把手按在你的剑上。也不用盘算着怎么在半息内震碎我的屏障。”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水罩外隐约可见的那两道人影轮廓。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
“如果翻脸。如何配合那个修武道的女人,以及谢无咎,以最快的速度把我拿下?”
这句话一出。
这方寸之间的湛蓝水罩内,连空气都仿佛结成了冰块。
叶游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刚运转到手臂上的沛然法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墙,硬生生地溃散在经脉里。
汗毛倒竖。
一种被人从里到外扒光、连骨头缝都被人看透的不安感,瞬间爬满了全身。
在修仙界,能够看穿他人修为、根骨,甚至是所学的功法,都不算稀奇。
高阶修士碾压低阶修士时,多的是手段。
但是。
连此刻脑子里的具体计划,连他准备联合谁、用什么策略,甚至是刚刚思考的时空悖论,都能毫无遗漏地读取出来。
这就太离谱了。
这是底裤都被人看穿的绝望感。
这还怎么打?
“你能听见我的心声?”叶游的嗓音变得干涩,这不仅是因为震惊,更是因为那股深深的忌惮。
沈玉清站在井边,苍白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桶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清脆的木质声响。
“我是仙人。”
她用一种讲述“今天天气很好”般的平淡口吻回答。
“会个他心通。不是很简单、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沈玉清没有理会叶游脸上的僵硬。
她把敲击木桶的手收了回来。
“你脑子里其他的那些繁杂念头,对当前的局势没有任何意义,我懒得去剖析。但是,关于你刚才纠结的那个点。”
沈玉清的眼角微微下压了一分。
“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理一理。”
“你认为,未来开天的人是你,所以那是无法改变的命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