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脊上回荡。
“我的头发也会生长。泛黄。掉落。”
几缕乌黑的长发顺着她的脸颊垂下。
“那我,也是树么?”
空气中的湿度骤然暴增,干冷的微风变得异常沉重,压在肺部让人呼吸都变得黏稠。
沈玉清摊开双手。
“我的眼泪也会凝集。汹涌,登岸。”
“那我,也是海么?”
她的语调依旧像死水般平缓,但音量却盖过了整座山的风声。
“水啊。”
“无色,无相。包容万物。”
下一息。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云,而是因为水。
毫无征兆地,在沈玉清周遭的半空中,涌现出了滔天的水流。
那不是简单的水幕。
那是数百丈长的浑浊长河,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盘旋在天上;
那是几十道从天而降的倒垂飞瀑,水花砸在山石上爆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清澈的山泉、滚滚的江水、浓重的云雾、细密的甘霖。
甚至还有一颗颗如同泪珠般晶莹剔透、却重逾千斤的水滴。
水的万千形态。
在这不足百丈的空间里,被她一个人尽数具象了出来。
“水善万物而不争。”
沈玉清的眼帘慢慢抬起。
“但在这一刻。”
漫天翻滚的万千水流,突然全部调转方向。
那些包容万物的水,此刻散发出一股足以碾碎山岳的、令人窒息的强烈杀意,死死锁定了地面的叶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