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貂皮手套,用两根手指,按向尸体断颈处的肌肤。
冰冷。
没有脉搏。
肺部没有起伏。
断层处的血肉完全冻结。
“死透了。”谢无咎抬起头。
姜瑶抱紧双臂,搓了搓冰冷的胳膊,牙齿打着战,声音在风中发抖。
“这下还能不死的理由,找不出来了吧…”她盯着那颗半埋在雪里、睫毛上结满冰霜的头颅。“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就在她这句话尾音刚刚飘散的瞬间。
原本平稳落下的暴雪,骤然变得狂乱。风向在半息之内彻底改变。
“呜——!”
风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
裹挟着大块冰粒的狂风,力道大得像是一群疯牛在冲撞。
“插住!”
叶游大喊出声,他双手死死握紧莫问剑的剑柄,将剑身狠狠扎进脚下厚实的冰层里。
手腕承受着剧烈的拉扯力,整个人的身体被风吹得几乎平贴在地面上。
一旁的谢无咎同样做出了反应。
那把“风雪”长刀被他双手倒握,大半个刀身没入冰雪,貂皮被风吹得像是一面鼓满的风帆。
姜瑶手里没有兵器,也没有了往日能顶住山岳的武道血气。
狂风直接将她本就消瘦的身体卷得双脚离地。
她只能在半空中伸长手臂,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叶游的左侧胳膊。
布料勒进叶游的皮肉,两个人的重量勉强靠着一把铁剑挂在冰面上。
冰碴子像暗器一样抽打在脸上,刮出一道道红印。
就在这能把凡人直接撕碎的暴风雪中心。
前方那厚重的风雪幕墙里,慢慢走出了一道清晰的人影。
一步,两步。
雪花自动避开了那道身影的轮廓。
那是一身洁白如初的白衣。
上面没有一道刀口,没有半点血迹。
原本躺在雪地里的那具无头尸体,早就在狂风肆虐的第一时间化作虚无。
那张古典、惨白、眉眼间带着淡淡忧郁的东方美人面孔,迎着风暴,再次站到了三人面前。
正是刚刚被斩首的沈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