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大门打开时,宁王已经坐在车辇上等候多时。
他年近六旬,身穿亲王蟒袍,手中捧着明黄卷轴。八千府兵占满长街,弓箭手伏在两侧屋顶,箭头全对准王府门口。
霍无魇独自走出大门。
他肩头有伤,双腿也未痊愈,腰背却挺得笔直。黑甲卫分列其后,人数远少于宁王府兵,没有一人后退。
宁王展开卷轴。
“摄政王,见遗诏为何不跪?!”
霍无魇站在石阶上。
“念。”
宁王面色一沉。
“先帝遗命,封地宁王德才兼备,仁厚贤明,可继大统。摄政王霍无魇拥兵自重,挟持后妃,罪同谋逆,即日起削去王爵,收回兵权!”
霍无魇听完,问道:“没了?”
“遗诏在此,你还敢放肆?!”
“先帝写了这么多,唯独没写让你杀本王的女人与孩子。方才那句话,是你自己添的?”
宁王收起卷轴。
“妖女魅惑亲王,又生下血脉不明的孽种,本就该死!”
长剑出鞘。
霍无魇向前走下一级石阶。
屋顶上的弓箭手搭箭拉弦,王府内的黑甲卫也架起强弩。两边隔着长街对峙,谁先动手,京城便会血流成河。
太傅带着几名朝臣追出来,挡在两军之间。
“宁王殿下,先帝病重期间,从未召您入京,这封遗诏从何而来?”
宁王冷哼一声。
“先帝担忧霍无魇篡位,早将遗诏交给本王。尔等若肯弃暗投明,本王登基后,自会保留你们的官职。”
礼部尚书盯着那份卷轴,低声问道:“可否让臣等验看遗诏?”
“不必!”
“涉及皇位传承,岂能只听宁王一人宣读?”
宁王抬手,府兵向前压了数步。
“谁敢质疑先帝遗命,便是乱臣贼子!”
王府内传来女子的嗓音。
“他不敢让人验,是因为遗诏根本经不起查验。”
众人转头。
房门并未打开,肖雨棠仍在内院休养。她的话由婢女传出,一句接着一句,清楚落入长街。
宁王怒喝:“后宅妇人也敢议论朝政?!”
婢女站在门内,按照肖雨棠的原话继续开口。
“先帝驾崩前一日,右手不能抬,连药碗都握不住。宁王手中的遗诏字迹工整,从头到尾没有停笔痕迹,究竟是谁替先帝写的?”
宁王握着卷轴的手停了一下。
“遗诏由内阁代拟,先帝盖印,有何问题?”
“那便请宁王展开遗诏,让众人看看盖的是哪方印。”
长街两侧安静下来。
宁王没有动作。
太傅察觉异样,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请出示印鉴!”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