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额我要了!”
肖红从牛车上跳下来,受伤的手刚碰到车帮,疼的她身子一歪,嘴里却还在喊。
“我是高中生,下乡以后的表现也不差,凭什么不给我!”
大队长合上文件,看向她吊在胸前的手腕。
“谁拿名额,要看文化考查和劳动表现,你今天刚毁了铡草机,还好意思提表现?”
“那是意外!”
“锉刀和断栓都找出来了,还能算意外?”
四周响起一片笑声,肖红咬紧牙,转头盯向肖雨棠。
“她连高中都没念过,她没资格报名!”
肖雨棠从人群里走出来。
“我三年前就考上了县高中,是有人藏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你胡说!”
“堂姐,我还没说是谁藏的,你又急什么?”
肖红立刻闭了嘴,额头却冒出一层汗。
大队长接过肖雨棠交来的初中毕业证明,又对照了一遍文件上的报名条件。
“文化考查允许初中毕业报名,后天先参加公社初选,半个月后进行全县统考,谁能通过考查,谁就参加最后的评议。”
回家路上,陆沉推着自行车,走出很远才开口。
“你真考上过高中?”
“嗯,通知书没送到我手里。”
“谁藏的?”
“肖红。”
陆沉转身便要往回走,肖雨棠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干什么?”
“问她把东西藏哪了。”
“你打断她另一只手,她也不会说。”
“那咋办?”
“先考试,旧账等考完再查。”
陆沉看了她一会儿。
“你有把握?”
“你不信我?”
“信。”
他答的太快,肖雨棠反倒笑了。
“你都没见过我读书,信什么?”
“我媳妇说能考,那就能考。”
回家以后,陆沉翻出退伍时留下的铅笔、旧本子和一支钢笔,又跑去老教师家借来几册教材,全摆到了炕桌上。
“还缺啥?”
“缺个能安静做饭的人。”
“我做。”
“你会吗?”
“会煮粥。”
两天后的公社初选,肖雨棠拿了第一,顺利进入半个月后的全县统考名单。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沉包下了家里所有活,天不亮便进山收套,回来以后挑水、劈柴,再守着灶台煮饭。
粥有时糊了,有时稀的能照出人影,玉米饼也烙的黑一块黄一块,肖雨棠照样吃完,从未嫌过一句。
到了县里统考那天,天刚亮便下起了雪,陆沉推出自行车,才发现两个轮胎全瘪了,车胎侧面各扎着一根铁钉。
肖雨棠蹲下看了一眼。
“昨晚有人进过院子。”
陆沉拔下铁钉,脸色沉了下来。
“我去借车。”
“公社离县里四十多里,牛车赶不上。”
院外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军绿色吉普停在门口,驾驶位上跳下来一个穿棉大衣的男人。
“老陆,车给你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