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部未完成的漫画在自动续画

灵异故事揭秘 云间墨堂 7331 字 10个月前

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只有赤裸裸的、充满怨毒和贪婪的眼球!

这些血红的眼睛,像是用最污秽的血液画就,在疯狂翻飞的纸页上时隐时现,瞳孔死死地、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无论纸张如何旋转翻腾,那血红的视线都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钉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上!冰冷、粘稠、饱含着无尽的恶意,像无数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皮肤,刺入我的骨髓!

我被这铺天盖地的、来自纸页地狱的怨毒视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冻结了。极致的恐惧像冰水灌满了我的肺腑。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绞盘在强行转动的刺耳摩擦声。

吱嘎……吱嘎……

我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寸寸地抬起头。

天花板上,那盏冰冷的金属吊灯旁边,一根粗糙的、沾着暗褐色污迹的麻绳,正凭空垂落下来。绳头打着死结,在虚空中微微摇晃着。

那根绳子!画稿上吊死“我”的那根绳子!

它不再是纸上的线条。

它垂下来了。就在我头顶正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冰冷的麻绳,带着泥土和铁锈的腥气,微微晃动着,像一条等待猎物的毒蛇。绳圈形成的那个空洞,正对着我的头顶,仿佛一张无声邀请我踏入地狱的巨口。

我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筛糠般抖动着。头顶上方,那根凭空垂下的、沾着污迹的粗糙麻绳,在死寂的空气中微微晃荡,绳圈形成的空洞像一个冰冷的嘲弄,正对着我的天灵盖。每一次晃动,都带来绳索纤维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如同毒蛇吐信,钻进我的耳朵,啃噬着我的神经。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的呜咽。求生的本能和目睹超自然恐怖的巨大冲击在我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我活活撕裂。跑?往哪里跑?那些在空中狂舞的纸页上,无数只血红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我,怨毒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针,刺得我皮肤生疼。

小雅蜷缩在几步外的地板上,身体痛苦地蜷成一团,左手死死捂着右腕。那里焦黑一片,皮肉翻卷,浓稠的黑烟已经变得稀薄,但焦臭味依旧刺鼻。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呻吟。

那块刚刚救了我一命(或许只是暂时?)的橡皮擦,从我因脱力而松开的手掌中滚落,停在画稿旁边。画稿上,那根被橡皮擦“擦除”的绳索位置,一片粘稠污黑如同溃烂的伤口,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扩散。一滴、又一滴腥臭的黑血,沉重地滴落在地板那滩不断扩大的污迹上,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啪嗒”声。

头顶的绳索,又无声地下降了几厘米。冰冷的气息几乎要贴上我的头皮。

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橡皮擦……橡皮擦能伤到它!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闪电。我猛地扭头,视线死死钉在那块滚落一旁的灰白色橡皮擦上。它是我唯一的武器,是这绝望深渊里唯一一块能抓住的浮木!

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向前一扑!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肋骨撞得生疼,但手已经不顾一切地向前伸去,指尖拼命地勾向那块小小的、棱角分明的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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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

粗糙的触感传来,如同握住了烧红的烙铁,但我死死攥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巨大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在胸腔里混合成一股滚烫的岩浆。我甚至来不及爬起,就着扑倒的姿势,攥紧橡皮擦,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疯狂地朝着画稿上那个倒吊的“我”的头部——那张被头发遮住大半、只露出惨白下巴的模糊面孔——狠狠擦去!

“给我消失!!” 喉咙里迸发出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滋啦——!!!”

比之前更加刺耳、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再次响起!橡皮擦粗糙的表面带着我全部的绝望和愤怒,狠狠地摩擦在画稿上那张属于“我”的脸上!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铅笔线条和底下那层诡异的污黑被暴力地刮擦、剥离!

就在橡皮擦接触纸面的瞬间——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暴怒的咆哮,并非来自现实中的任何方位,而是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开!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熔岩翻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灵魂都在剧烈颤抖!

整个工作室猛地一震!天花板上垂落的那根麻绳,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疯狂地、毫无规律地甩动起来,发出呜呜的破空声,狠狠抽打在墙壁和吊灯上,砰砰作响!吊灯剧烈摇晃,灯泡闪烁不定,投下的光影疯狂乱舞,如同群魔乱舞!

工作室里所有疯狂翻飞的纸张,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每一张纸上,那些血红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里爆发出熔岩般的炽烈红光!红光汇聚,如同无数道聚焦的死亡射线,带着焚毁一切的暴怒,全部集中射向——我手中那块正在疯狂刮擦的橡皮擦!

一股难以形容的、足以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恐怖高温,瞬间包裹了我的右手!手中的橡皮擦变得滚烫无比,仿佛刚从熔炉里取出!皮肤传来刺啦的灼烧声和剧烈的疼痛!

“呃啊——!” 我惨叫一声,手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缩,那块滚烫的橡皮擦脱手飞出!

啪嗒。

它掉落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冒着缕缕青烟,边缘甚至出现了融化的痕迹。

画稿上,被我疯狂擦拭的地方,一片狼藉。铅笔线条被刮掉大半,露出底下惨白的纸基,但那张模糊的脸部位置,却残留着一片更加浓稠、更加污秽的粘稠黑渍,如同一个被暴力撕开却无法愈合的伤口,正剧烈地蠕动着,散发出更加强烈的腥臭!那污黑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怨毒的眼睛在阴影里一闪而过!

头顶疯狂甩动的绳索猛地停住,绳圈再次精准地悬停在我的头顶正上方,距离更近了。冰冷的气息如同死神的吐息,拂过我的头皮。

那些悬停在空中的纸张,缓缓地、一张一张地飘落下来,像无数片沾血的羽毛。每一张纸上,血红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我,瞳孔里的红光如同燃烧的余烬,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即将得逞的残忍快意。

失败了……

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我。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我瘫软在地板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冰冷的木地板贴着我的脸颊,那腥臭的黑血就在我鼻尖前的地板上晕开。

小雅似乎被刚才那声灵魂层面的咆哮震晕了,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根冰冷的麻绳,带着泥土和铁锈的腥气,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毒蛇,开始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向下垂落。粗糙的绳圈,一点点地、精准地套向我的脖颈。

死亡冰冷的触感,贴上了我的皮肤。

完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最后的、无可避免的绞索收紧。

就在那粗糙的绳圈即将完全套住我脖子的千钧一发之际——

“老……老师……”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声音,艰难地钻入我的耳朵。

是小雅!

我猛地睁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

小雅不知何时挣扎着抬起了头。她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右腕的焦黑伤口触目惊心。但她的眼睛,那双被血丝缠绕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不顾一切的清明!那眼神里有极致的痛苦,有深不见底的恐惧,但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的目光,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根即将索命的绳索。

她的视线,穿透了弥漫的绝望和疯狂,死死地钉在了——我工作台下方,那个敞开的、如同地狱之口的黑色抽屉!

“抽……屉……”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最……底下……那……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生机,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抽屉?最底下那张?

求生的本能如同回光返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绝望和麻木!小雅那决绝的眼神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她拼死传递的信息,是最后的希望!

小主,

那根冰冷的麻绳已经贴上了我的喉结,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窒息的前兆。上方传来绳索绷紧的吱呀声,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拉力开始作用在我的脖子上!

“呃!” 窒息感瞬间袭来!

不!不能死!小雅用命换来的提示!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被绳索勒住的脖颈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地扭动挣扎!左手不顾一切地在地板上乱抓,终于碰到了工作台冰冷的金属桌脚!

借着这一点点微弱的支撑,我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身体猛地向工作台方向一滚!

嗤啦——!

粗糙的麻绳狠狠擦过我的脖颈,火辣辣的剧痛传来,皮肤瞬间被勒破,温热的液体涌出。但就是这一滚,让那致命的绳圈没有在第一时间完全收紧!

我扑到了工作台旁边,身体因窒息和剧痛而剧烈抽搐。视线已经开始发黑,金星乱冒。但我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求生的欲望如同熊熊烈火,支撑着我。

抽屉!那个该死的抽屉!

右手如同灌了铅,却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探向那个敞开的、如同恶魔之口的黑色抽屉!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纸团,像一堆惨白的蛆虫。

小雅说……最底下那张!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我像疯了一样,手臂狠狠插入那些冰冷的、揉皱的纸团之中!五指如同铁爪,不顾一切地向抽屉最深处掏去!指甲刮过粗糙的抽屉底板,发出刺耳的噪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咯咯作响,甚至能感觉到指甲劈裂的剧痛!

纸团被粗暴地拨开、挤压、撕扯!

就在我的指尖几乎触碰到冰冷的抽屉底板时——

触感不对!

不是光滑的底板!

指尖碰到了一张纸!

一张被压在无数废稿最底层、异常平整、边缘锐利、甚至带着一种冰冷质感的纸!

就是它!

我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食指和中指死死地抠住了那张纸的边缘!不顾抽屉边缘刮擦手臂的剧痛,猛地向外一抽!

一张完整的、对折起来的画稿,被我硬生生从抽屉的“坟墓”最深处拽了出来!

就在这张画稿被我抽离抽屉的瞬间——

“嗷——!!!”

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疯狂、仿佛集合了无数怨魂嘶吼的尖啸,瞬间充斥了整个工作室,甚至穿透了墙壁!头顶那根即将再次收紧的麻绳,如同被滚油泼中,猛地向上弹起,疯狂地甩动、抽搐!那些飘落在地的纸张上,所有的血红眼睛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随即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强酸腐蚀,冒起滚滚黑烟!整个工作室的空气剧烈地扭曲、震荡,墙壁上的影子疯狂舞动,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我顾不上脖颈的剧痛和窒息的眩晕,也顾不上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尖啸,用颤抖的、沾满自己鲜血和污黑的手指,猛地将那张对折的画稿展开!

目光触及画稿内容的刹那,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忘记了。

画稿上,没有恐怖的场景,没有血腥的预言。

只有一幅画。

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面中央,是一个年轻女孩的侧脸速写。线条还很潦草,只是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和五官位置,很多地方还是空白。女孩的眉眼弯弯,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显得安静而美好。她的头发被简单地勾画了几笔,看得出是长发。

这张脸……这张脸……

我猛地转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小雅。

一模一样!

虽然只是草稿,但那眉眼,那脸型轮廓……分明就是小雅!而且,是很多年前,她刚来工作室当助手时,青涩稚嫩的模样!

但这张未完成的画,为什么会被我塞在抽屉最底层?我完全不记得画过这个!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画稿上。

就在这张未完成的、属于小雅的肖像画旁边,在那片空白的背景处,用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铅笔笔触,写着一行小字。那字迹歪歪扭扭,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稚嫩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姐姐,别画了……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