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粽人

灵异故事揭秘 云间墨堂 5096 字 10个月前

莫回头。

海风带着浓烈的咸腥,从巷口猛地灌了进来,吹得陈海一个激灵。风中似乎还夹杂着远处海浪拍岸的沉闷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呜……嗬嗬……放开……我……” 绳结深处,那男人濒死的呜咽再次清晰地在脑中响起,带着令人牙酸的粘腻水声,仿佛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陈海猛地一哆嗦,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低头,死死盯着手里那卷冰冷的麻绳。绳结还在极其轻微地、令人毛骨悚然地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那绝望的呜咽。滑腻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虫,正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爬。

跑!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他被恐惧冻结的神经!身体里爆发出最后的本能!他猛地一拧电门!

嘎吱——!

破旧的二手电驴发出一声刺耳的、不堪重负的嘶鸣,前轮猛地抬起,又重重砸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陈海死死攥着车把,左手像被烫伤般僵硬地悬着,手指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碰那卷盘踞在右手车把上的麻绳!

他调转车头,昏黄的车灯光柱在狭窄的死巷墙壁上疯狂扫过,如同受惊野兽乱窜的眼!引擎的嘶吼在死寂的巷弄里撞出巨大的回音,撞在两侧古厝冰冷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像无数个鬼魅在身后追赶、嘲笑!

“莫回头……莫回头……” 阿婆那嘶哑干涩的命令,如同跗骨之蛆,混合着绳结里男人绝望的呜咽,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回响。

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陈海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他强迫自己只盯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不断延伸又不断被黑暗吞噬的狭窄通道。青石板路在车轮下颠簸,每一次颠簸都让那卷麻绳在他车把上危险地跳动一下,那冰冷的蠕动感和绝望的呜咽就清晰一分。

巷子似乎比来时更长,更曲折。两侧的古厝门窗黑洞洞的,像无数张沉默的巨口。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线香气味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土腥、海水的咸腥,以及……从手中麻绳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烈的、如同溺水者身上捞起的裹尸布般的恶臭!

导航依旧黑屏,只有定位图标固执地亮着。小蓝点在地图边缘疯狂地闪烁、移动,轨迹混乱不堪,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目的地——水仙宫戏台旧址——那个代表终点的红色标记,在漆黑的屏幕背景上,如同凝固的、不祥的血滴。

“呜……好……痛……脖子……好……痛……” 绳结里的呜咽声陡然变得凄厉、扭曲!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绳子,而是直接从他自己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

陈海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脖颈!他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强烈的恐惧让他差点失控撞向旁边的墙壁!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猛地吹来一阵强劲的、带着浓重水汽的海风!

风中夹杂着清晰的海浪声,哗——哗——,沉闷而有力。

巷口的光线似乎也亮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带着一种灰蒙蒙的、水汽弥漫的光。

要到了!海边!

求生的欲望疯狂燃烧!陈海不顾一切地将电门拧到底!电驴发出垂死般的咆哮,朝着那灰蒙蒙的巷口光晕猛冲过去!

车灯的光柱刺破浓重的水汽,冲出狭窄的巷口!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庞大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所笼罩。

没有璀璨的灯火,没有热闹的沙滩。

只有一片荒凉、空旷、被巨大黑暗笼罩的海边乱石滩。

惨淡的月光艰难地穿透低垂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吝啬地洒下一点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眼前巨大黑影的轮廓。

那是一座早已倾颓的戏台。

残破的飞檐斗拱如同折断的巨兽枯骨,在昏暗的天幕下支棱着狰狞的剪影。腐朽的木柱歪斜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顶棚,破洞处透出后面更加深沉的夜空。戏台基座由巨大的、未经打磨的粗糙条石垒砌,缝隙里塞满了湿漉漉的海草和滑腻的贝类残骸。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幽光的……海盐结晶?还是某种未知的、如同霉菌般的白色粉末?

空气冰冷刺骨,海风湿咸粘腻,带着浓烈的、如同无数海生物腐烂堆积的腥臭。海浪在几十米外的黑暗中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礁石,发出单调而永恒的哗哗声,更衬得这片乱石滩死寂得如同坟场。

水仙宫戏台旧址。

到了。

陈海猛地捏死刹车!电驴在湿滑的碎石滩上滑行了好几米,才歪歪扭扭地停住。他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割着喉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手中,那卷麻绳的蠕动感陡然加剧!仿佛里面的东西感知到了目的地,变得异常焦躁和……兴奋?

“嗬……嗬……到了……终于……到了……” 绳结深处,那男人的呜咽声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和绝望,而是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释然”和……怨毒!

“烧……烧了它……” 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刻骨的恨意,“……烧……了……这……鬼……东……西……”

小主,

烧?陈海一个激灵!对!送“粽”到海边,最终就是要烧掉!这是唯一的办法!烧掉这鬼东西!烧掉这缠绕着他的恐怖!

他几乎是滚下了电驴,双脚踩在冰冷粘腻、布满碎石和滑溜海藻的滩涂上。左手依旧僵硬地不敢碰触,右手死死攥着车把,连同那卷疯狂蠕动的麻绳。他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离海水最近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区。那里散落着一些干枯发黑的海草,或许能引燃。

海风更大了,带着凄厉的呼啸,卷起咸湿冰冷的水汽,抽打在脸上,生疼。身后,那片巨大倾颓的戏台黑影,如同一个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巨兽,静静地注视着他。

就在陈海冲到礁石边,颤抖着手掏出裤兜里的打火机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突兀、凄厉、如同女人尖嚎般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猛地撕裂了死寂的海滩夜空!

那声音尖锐、高亢、充满了非人的怨毒和穿透力!不是一支唢呐,而是……无数支!从四面八方,从乱石滩的每一个角落,从身后那倾颓戏台的每一个破洞里,同时、凄厉地响了起来!

呜——呜——呜——

声音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陈海的耳膜!扎进他的大脑深处!瞬间引发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呕吐感!他手中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礁石上!

唢呐声还在疯狂地尖啸!撕心裂肺!带着一种古老的、驱邪送煞的诡异韵律,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怨气和邪异!它们在空中交织、碰撞、共鸣,形成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声浪,狠狠冲击着陈海的神经!

与此同时!

陈海右手死死攥着的车把上,那卷麻绳的蠕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它不再是微微拱动,而是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扭动、挣扎!粗糙的麻绳纤维摩擦着他的手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绳结深处,那个男人的呜咽声彻底变了调,变成了尖锐刺耳、充满狂喜和恶毒的尖笑!

“嗬嗬嗬……来了……它们来了……一起……一起走……嗬嗬嗬……”

伴随着这非人的尖笑,一股冰冷、粘稠、如同无数条滑腻水蛭般的“东西”,顺着麻绳,顺着车把,疯狂地、势不可挡地钻进了陈海的手掌!沿着他的手臂血管,蛮横地向上蔓延!

剧痛!冰冷!身体的控制权在瞬间被剥夺!

陈海惊恐地瞪大眼睛!他看到自己握着车把的右手臂,皮肤下清晰地鼓起一条条蚯蚓般的、正在疯狂向上蠕动的痕迹!速度极快!直冲肩膀!冲向脖颈!

“不——!!!”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他拼命地想甩开那卷麻绳,想挣脱那钻入体内的冰冷异物!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冰霜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他猛地抬头!

视线越过疯狂扭动的麻绳,越过自己那条被异物钻入、正在剧烈痉挛的手臂——

他看到,在身后那片巨大倾颓的戏台黑影之下。

在惨淡的月光和凄厉唢呐声交织的诡异光影中。

不知何时,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

无数个模糊的、半透明的、穿着各式各样陈旧破烂衣衫的白色影子!

它们静默地矗立在乱石滩上,站在残破的戏台阴影里。没有面孔,或者说面孔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流淌的灰白雾气。它们无声无息,如同从海底淤泥里钻出的水鬼。

它们所有影子的头部,都微微仰着。

空洞的“脸”,齐刷刷地……

朝向了他。

一股冰冷到极致、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瞬间将陈海彻底淹没。

手中那卷麻绳的蠕动骤然停止。绳结深处,那男人的尖笑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冰冷、重叠、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非人的低语,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时辰……”**

**“到了……”**

**“新人……”**

**“上路……”**

## 送粽人(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