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灶王爷的供碗

灵异故事揭秘 云间墨堂 8918 字 10个月前

“砰!” 门板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依旧紧闭!

“嗬……门……” 身后传来那粘腻、含混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一只冰冷、湿滑、带着河底淤泥腥气的手,重重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 极致的恐惧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前一挣!刺啦一声,肩头的衣服被那只冰冷的手爪扯破!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与此同时,被我撞得剧烈摇晃的门板,终于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门栓……松动了!

希望如同火星般燃起!我顾不上肩头的疼痛,再次用尽全力去拔门栓!

“咔啦!”

门栓终于被我硬生生拔了出来!

我猛地拉开厨房门,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院子里冰冷的夜色中!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在我冲出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猛地关上!紧接着,门板后面传来沉重的、疯狂的撞击声!

咚!咚!咚!

如同擂鼓!整扇门都在剧烈地震颤!木屑簌簌落下!门框周围的土墙都在簌簌发抖!伴随着门内传来的,是那非人的、充满了狂暴怒火的嘶吼!它被关在里面了!

我一秒都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过院子,拉开院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巷子里!冰凉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老城区特有的尘土和朽木的气味。我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后背和肩膀被那冰冷手爪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巷子两旁的房屋像沉默的巨人,投下浓重的阴影。没有路灯,只有偶尔从某扇窗户缝隙里透出的微弱光亮,反而衬得黑暗更加深邃。我不敢回头,拼命地跑,只想逃离那个院子,逃离那扇关着恐怖的门!

不知跑了多久,肺叶像着了火,双腿如同灌了铅。终于,前方出现了巷口昏黄的路灯光芒,像黑暗海洋里唯一的安全岛。我踉跄着冲出巷口,扑到路灯杆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暂时……安全了?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幽深的巷子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里面一片死寂。那沉重的撞门声和嘶吼,似乎消失了。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被抓破的肩膀。

深色的夹克肩头被撕裂了几道口子,下面的T恤也被划破。借着灯光,我惊恐地看到,被抓破的皮肤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暗红色的抓痕!那痕迹边缘微微肿起,带着一种诡异的灼热感,更恐怖的是……抓痕里,嵌着几粒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沙粒?或者……是干涸的河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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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那不是幻觉!那东西……真的碰到了我!

就在我盯着肩上抓痕,心有余悸时,一阵低沉而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是王师傅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车灯刺破黑暗,停在了巷口。车门打开,王师傅高大的身影跳了下来,带着一身烟味和长途奔波的疲惫。他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狼狈不堪、脸色惨白的我。

“哟?小陈?大半夜的,站这儿干嘛?脸色这么差?见鬼了?”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嗓门依旧洪亮,带着点调侃。

我惊魂未定,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他顺着我惊恐未消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巷子深处,皱了皱眉。

“咋了?真碰上啥了?”王师傅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

“厨……厨房……”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碗……那个青花碗……碎了……还有……有东西……在里面!”想到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和撕裂的嘴,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我。

“碗碎了?”王师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像是了然,又像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讳。他咂了咂嘴,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弹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缭绕。

“唉……”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扭曲着升腾,“我就知道……那老陈头,守着他那点念想……迟早要出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肩头被抓破的衣服和那几道暗红的抓痕,眼神闪烁了一下。

“小陈啊,”他压低了些声音,凑近了一点,带着浓重烟味的气息喷在我脸上,“你看见的……是不是个女的?穿着蓝布衣裳?脸……有点吓人?”

我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王师傅没直接回答,只是又狠狠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这事儿……说来话长,也邪性。”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禁忌秘密的谨慎,“那老陈头的闺女……叫小莲。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但也记事了。”

“小莲性子温顺,人也漂亮,可惜……命不好。”王师傅叹了口气,眼神飘向黑暗的巷子深处,仿佛能穿透时光,“她娘走得早,就剩老陈头把她拉扯大。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邻村一个男人。那男人……不是东西!喝醉了就打人!下手贼狠!”

“小莲回娘家哭过几次,鼻青脸肿的。老陈头老实巴交一辈子,气得浑身哆嗦,去找那男人理论,结果……唉,也被打了回来。那畜生放话,说小莲是他婆娘,打死也是他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后来……大概是小莲实在受不了了,想跑。”王师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只知道那天晚上,下着大雨,电闪雷鸣。有人看见小莲浑身湿透,慌慌张张地跑回我们这巷子,像是后面有鬼追……再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可怕的场景。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巷子口……就是前面那个废弃的、通往城外小清河的石板桥下面……捞上来一个人。”王师傅的声音干涩,“是小莲。人……早就泡得不成样子了。脸……被河里的石头还是什么东西……撞得稀烂……身上……全是伤,新伤叠着旧伤……最吓人的是……”他吸了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啥?”我声音发紧,心脏狂跳。

“她……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湿漉漉的……生米!”王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人都那样了,手指头都掰不开!你说邪不邪门?”

生米?我浑身一震!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厨房!那只青花碗!昨夜碗里的半碗清水!还有……她刚才嘶吼出的那个字——“饿”!

“那……那男人呢?”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跑了!当晚就跑了!到现在都没影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王师傅把烟头狠狠摁灭在路灯杆上,“后来……老陈头就变了。整天神神叨叨的,守着这老屋。特别是厨房……他总觉得小莲没走,总觉得……小莲饿……”他指了指巷子深处,“还总念叨,说小莲回来那天,是饿着肚子跑的,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怨气重啊!”

“那……那只碗?”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只青花碗……”王师傅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听老辈人说,是小莲她娘……就是老陈头老伴儿的嫁妆……小莲她娘,好像也是……没吃上顿饱饭就……”他没说下去,只是摇摇头,“老陈头把那碗供在灶王爷跟前,天天上香,摆饭……说是……说是给小莲……给她娘……给那些……饿着走的魂儿……一口吃的……压压怨气……”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让我肩头的伤口一阵刺痛:“兄弟,听哥一句劝。那屋子……别住了。那碗……也别碰了。老陈头那点念想……招来的东西……不干净!沾上了……甩不掉的!你看你……”他意有所指地又瞥了一眼我肩头的抓痕,“赶紧搬走吧!趁着……还没吃上她给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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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我浑身冰冷刺骨。沾上了……甩不掉的?还没吃上她给的“饭”?什么意思?难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我不敢再想下去。

“王……王哥,谢谢……谢谢提醒。”我声音发虚,双腿还在打颤,“我……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今晚……今晚就搬!” 一刻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王师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更深的忌讳。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面包车,发动引擎,破车发出嘶哑的吼叫,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昏黄的路灯下,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冰冷的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巷子深处,那栋老屋如同蛰伏的巨兽,隐藏着无尽的黑暗和恐怖。我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跑!立刻!马上!

我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回巷子。巷子依旧漆黑死寂,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显得格外空旷和……孤单。离小院越来越近,心脏也越跳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腔。院门虚掩着,和我刚才仓皇逃出时一样。

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漆黑。房东那屋依旧没有灯光,死气沉沉。我自己的西屋窗户透出一点台灯的光亮,像黑暗里唯一的安全点。厨房的门紧闭着,寂静无声。刚才那疯狂的撞门声和嘶吼,仿佛只是我极度恐惧下的幻听。

我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飞快地穿过院子,冲进自己的西屋。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安全了……暂时。

台灯的光线温暖而有限,将屋子中央照亮,四周的角落依旧沉在阴影里。墙上,那张黑白照片静静地挂着。照片里,梳着麻花辫的小莲,嘴角抿着那点羞怯的笑意,温顺地看着前方。可此刻,这笑容在我眼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冰冷。她怀里那个被襁褓遮住脸的婴儿……

我不敢再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当务之急是收拾东西!越快越好!我冲到床边,一把掀开枕头——手机和钱包还在。又扑到掉漆的方桌前,手忙脚乱地将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胡乱抓起桌上的充电器和几件散落的衣物。

就在我抓起一件T恤的时候,动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极其熟悉的、冷冽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奇异花香……毫无征兆地,丝丝缕缕地……飘进了我的鼻腔!

比在厨房里闻到的……更清晰!更……近!

源头……似乎就在这屋子里!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骤停!猛地抬头,惊恐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疯狂扫视!

床下?没有!桌下?没有!门后?也没有!

那香气……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却顽固地钻进我的鼻子,像冰冷的蛇,缠绕着我的神经。它似乎……是从……

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房间唯一的光源——那张老旧的书桌上。

台灯旁边,我平时喝水的那个玻璃杯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发黄的旧纸。纸张的边缘磨损得很厉害。

那冷冽的花香……似乎就是从这张旧纸上散发出来的!

我什么时候放过这样一张纸在这里?完全没有印象!

巨大的恐惧混合着强烈的好奇,像两只手在撕扯我的理智。走!别碰!立刻离开!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看看……也许……是线索?是警告?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慢慢移向那张压在玻璃杯下的发黄旧纸。冰冷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我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仿佛那是什么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纸张很脆,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但那股冷冽的花香却更加清晰了。我颤抖着,将它展开。

昏黄的台灯光线下,纸上是用毛笔写的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哀婉和……绝望。墨色有些晕染,像是被水打湿过。

开头是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绝笔书**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目光急切地向下看去:

**爹:**

**女儿不孝,先走一步了。这日子,实在熬不下去了。他……他不是人!是畜生!天天打,往死里打……身上没一块好肉……心……也早就凉透了。**

**女儿想跑,想回家。可天下之大,哪有女儿的容身之处?爹您……护不住女儿,女儿……也不想再连累您了。**

**女儿好饿……从昨晚跑出来,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身上又冷又疼……头也晕得厉害……**

**女儿记得……小时候娘走的那天早上……也是饿着肚子……您总念叨,说娘走得不甘心……怨气重……**

**女儿……不想像娘那样……不想带着一身怨气……做个饿死鬼……**

**爹……厨房……灶王爷跟前……娘留下的那个碗……您还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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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女儿想吃口热乎的……想吃碗娘做的……葱花面……**

**就一口……就一口热乎的……**

**吃了……女儿就上路……走得干净点……**

**爹……女儿对不起您……**

**来世……再报答您的恩……**

**不孝女 小莲**

**绝笔**

字迹到这里,变得极其潦草、虚弱,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小莲”的署名下面,还画着一个极其简单、却透着无尽哀伤的图案——一只歪倒的、碗口破裂的……粗瓷碗!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所有的碎片瞬间连接起来!厨房的异响!破碎的青花碗!碗沿的湿指印!那穿着蓝布衣、沾满湿红河泥、面孔撕裂、嘶吼着“饿”的恐怖身影!房东老陈头的沉默和叮嘱!王师傅讲述的惨剧!

小莲!她不是幻觉!她的怨魂真的回来了!带着临死前刻骨铭心的饥饿和怨毒!她回来,就是为了……找到那只碗!吃上那口……她娘留下的、象征着一点念想和温饱的……热乎饭!

而我……我昨晚……用自己带来的碗,盛了饭和酱鸭,供在了灶王爷面前……

“嗬……饿……”

那粘腻、含混、充满无尽怨毒和贪婪的嘶吼声,仿佛又一次贴着我的耳朵响起!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敲院门。

是敲……我这间西屋的门板!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带着一丝旧时代女子特有的羞怯和拘谨。就像……就像照片里那个温顺的小莲,怯生生地站在门外。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在这刚刚读完绝笔书的房间里,这轻柔的敲门声,却比任何疯狂的撞击和嘶吼,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封的巨浪,将我死死地拍在原地,动弹不得!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那扇单薄的、被台灯光映照着的木门。

门外……是谁?

或者说……是什么?

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散发着冷冽花香的绝笔书,纸张的边缘几乎被我捏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