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施主有缘。”

他双手合十，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谢云舒，“可否随老衲前往佛国一坐？那里没有杀戮，只有大极乐。”

谢云舒的视线飞快地在那件袈裟和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间扫过。

左撇子的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解构后的森冷。

小主，

“佛国？”

谢云舒的语速很快，没有停顿，“你连骨头缝里都塞满了烂肉的味道，你这极乐的门槛，莫不是全靠偷别人不要的尸体垫起来的？”

袈裟人形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种挑衅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那段僵持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北城墙防线的另外一头。

那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捶打声终于停歇了。

陆斩星松开了手里那段铁棍。

那头原本雄踞在战场上的巨龙，大半个身子都嵌进了碎砖和泥土的混合物中。

那颗坚硬无比的元婴颅骨，已经被彻底砸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暗金色肉泥。

他转过身。

那庞大到惊人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回缩，血管在表皮下发出爆裂的微响。

陆斩星没有去看地上那一滩肉泥，也没有去理会还在抹眼泪的陆斩月。

他弯下腰，在满地的碎石中摸索了一阵，找回了另一截带着枪尖的“碎星”。

两截断枪被他一左一右提在手里，枪尖拖在地上，划过那层暗红色的冰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朝着众人聚集的地方走来。

原本那些靠着城墙垛口喘息的天骄和散修们，纷纷停下了手里包扎伤口或者吞咽丹药的动作。

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到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身上。

陆斩星没有看任何人。

他甚至没有展现出任何高深莫测的灵力波动，但那股从骨髓深处散发出来的惨烈与决绝，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锥子，顶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上。

他提着枪，停在了谢云舒和苏珠玉所在的三丈之外。

那双因为极度充血而赤红的眼睛，越过谢云舒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那个双手合十的袈裟人形身上。

起风了，吹散了一点城墙上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