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去试图搀扶白逸尘,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卫的姿态。
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整个人透出一种类似于庙里泥塑木雕般的空洞。
就像是那具红色的躯壳里,突然被换进去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生僻灵魂。
她就那么陪着白逸尘。两个同样失去了来处的人,像两根被风吹断在一块儿的芦苇。
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寒暄。
某种诡异的默契在那片被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蔓延。
叶游转身,带头朝着北城墙的方向走去。
马道上的青砖被冻得直打滑。
越往上走,那种浓烈得足以让人作呕的妖气和血腥味就越重。
三人依次登上了城墙的豁口处。
风一下子变得狂暴。
城墙外面的景象,已经没有办法用那些所谓兵临城下之类的词去形容了。
原本开阔的冻土荒原上,盘踞着一个接一个极其庞大的黑色轮廓。
那些是妖兽。
不仅仅是那些像潮水一样的低阶杂鱼,而是体型庞大到连视线都无法完全跨越的巨型妖物。
有的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山丘,随着呼吸,在背部喷吐出浓绿色的毒瘴;
有的则是蜿蜒在碎石堆里,光是露出来的一截覆盖着鳞片的尾巴,就有一条街道那么长。
天空被那些飞禽妖兽的巨大翅膀完全切割成了碎片。
这就是一个死局。
一个把瓮封死了,还要在外面砌上一层铁砖的死局。
叶游的两只手揣在兜里。
他的手掌在有规律地揉搓着。
一阵清脆的骨质摩擦声从他的掌心里传出来,听起来就像是哪个闲散老头在街头盘着核桃。
那是两枚妖丹。
一枚是那个死透了的妖僧的,另一枚是那条伪龙的。
全都是金丹之上、甚至带着点更恐怖底蕴的货色。
叶游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小主,
两枚沾着点暗红色的妖丹在他的五指间顺滑地来回滚动。
“你说。”
叶游看着远处那座正在喷吐毒雾的“肉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很快就被风给撕扯开了。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么。”
他把那枚熊妖的内丹用大拇指顶到了食指指尖。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到底会不会来救我们?”
这种问题问出来,其实很像一个还没有脱离宗门保护期的新手在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