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游问得极其认真。
他在问那些躲在云层里下棋的化神老怪,问那些把整个东域当成筹码在桌子上推来推去的合体大能。
那些满口天道、气运的家伙。
白逸尘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片妖气翻滚的平原上。
风把他的布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有些单薄的肩胛骨。
他没有去看叶游手里的妖丹。
“命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白逸尘给出了回答。
干脆,硬实,没有一丁点关于希望的妥协。
他把两只手搭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
“只要是金丹。来多少,杀多少。”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逻辑。
宗门没了,依靠没了。
那就把这具身体当成剑,劈到彻底折断为止。
福宝露在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小步。
红色的裙摆擦过垛口上的积雪。
她没有转头看身边的两个人,依旧是一种极其空茫的状态注视着前方。
“可他们犯规了。”
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温软的调子,但在这种环境里,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听起来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理智。
“他们让能施展神通的元婴,降级成了金丹。”
这是前些天那场惨烈守城战里最恐怖的真相。
那个妖僧,明明拥有着元婴期才能掌控的“无间佛国”神通,却以金丹大妖的身份,堂而皇之地避开了高阶修士不能攻城的规矩,直接在战场上降维打击。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就是这么发生了。
福宝露把手慢慢抬起来,放在被风吹乱的领口处。
“如果他们再来两次。”
她的语速没有丝毫改变。
“我们还能活下去么?”
城头上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几个字直接掐断了。
叶游手里那两枚妖丹停止了转动,指节紧紧地扣在那光滑的表面上。
白逸尘搭在青砖上的手没有挪开。
连大人物自己制定的规则都已经成了一句可以随意撕毁的空话。
还能不能活下去。
没有人回答。
两个人彻底沉默了。
城墙下,一只体型巨大的飞禽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妖群中拔地而起。
展开那足以遮蔽一片阴影的肉翼,发出一声极难听的尖啸,直直地朝着更高处的阴云里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