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把搭着的腿放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一直以为那是《太无衍心诀》或者什么天阶功法带来的附带效果。

毕竟这修仙界里练功练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在少数，一双紫眼睛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

“这还真不知道。”叶游实话实说。

谢云舒的手指在那块糕点边缘抠下一小块面渣，揉在指尖。

“中域的皇族，天生就是紫瞳。”

院子里那点风好像突然停了。

连那条灵鲤也沉到了水底。

叶游撑在膝盖上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五个字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那……”

叶游刚张开嘴，话到了喉咙边，却没能吐出来一个完整的音节。

“没错。”

谢云舒接住了那个没成型的音节，把手里那块糕点重新放回了盘子里。

“我的母亲就是中域的皇族。当年她和我爹私奔，从那片吃人的地界逃到了这东域。”

她站起身，离开石桌，走到那棵老枣树底下。

青布长衫的下摆擦过地上的落叶。

“但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谢云舒仰起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杈子。

“让她被抢走了。就那么大喇喇地，被人从东域抢了回去。”

“那年我才五岁。”

谢云舒转过头，看着坐在藤椅上的叶游。

“中域那帮人并不认可我的血统，毕竟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杂种。但是他们认可我的身份。”

“中域皇族的孽种。很好用。”

她又走回石桌旁，没有坐下，只是用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十年前那场让整个东域都当成谈资的逃婚，就是因为这个。”

“他们要将我嫁给中域群山中的一个山门，用来联姻。”

她说到这里，身子往后一撤，坐回了那张木凳上。

“是不是很狗血。”

谢云舒看着叶游。

狗血。

这是一个极其准确的词。

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合体大能，那些掌握着天下无数修士生杀大权的老怪物。

扒开那层云遮雾绕的仙气一看。

里面装的还是一肚子世俗联姻的烂俗桥段。

叶游把手从膝盖上拿开，伸向盘子，抓起了最后一块糕点，一口咬掉一半。

“确实很狗血。”

嚼了几口，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