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上的风很大,把青叶扁舟外围的防护阵法吹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闷响。
云层像是一大块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破棉絮,从飞舟的底部急速掠过去。
苏珠玉盘腿坐在船舷的另一头。
她把那把青玉剑横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扭向外侧,留给叶游一个坚决且生硬的后脑勺。
那件百褶裙的下摆被阵法漏进来的风吹得胡乱翻卷,她偶尔伸手压一下,但就是不转过头。
叶游靠在船舱的木板上。
那种用来逗小孩的耐心差不多已经被前几天的消耗给磨平了。
“别气了。”
叶游拔出腰间的一个水囊,拔掉塞子喝了一口。
这种凡人打井用的清水在这个高度早就变得冰凉扎嘴。
“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再说了,之前在黑煞城,你也没问过我不是?”
船尾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苏珠玉换了个姿势。
那颗脑袋像是个不倒翁,硬生生从左边转到了右边,但视线的落点依然避开了叶游的方向。
气鼓鼓的,有点像个河豚。
那股子被蒙在鼓里当傻子的恼火还在她那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盘旋。
叶游把水囊的塞子按回去,随手丢在一边。
他没辙了。
跟女徒弟讲道理,还不如去跟外面那帮劫修讲讲论语。
他在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
几张裁剪得规整的三阶中品符纸被他抽了出来,夹在指缝里。
符纸互相摩擦,在风声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行了。为师答应你的东西。”
叶游把那几张符纸拍在中间的低矮木桌上。
“三王剑阵符。”
就这么几个字,比什么长篇大论的解释都管用。
刚才还恨不得把后脑勺长在正面的苏珠玉,肩膀瞬间松垮了一下。
她那种憋着的气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她挪动着膝盖,从船尾一点点蹭过来,最后在木桌边缘停住。
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死死地盯在了那几张空白的符纸上。
叶游没去管她那还在硬撑的面子。
他手腕一翻,那支云鹤符笔滑落到掌心。
没有蘸墨,笔尖直接抵在了第一张棉符的中央。
“这符里面,被我揉进去了一些阵道的皮毛。”
叶游的动作很稳。
随着笔尖的游走,一道道蕴含着金锐之气的灵力被强行压进符纸的纹路里。
那不是普通的画符,而更像是在纸面上盖起一座看不见的铁塔。
“对你来说,这背后的理肯定有些难懂。但我不需要你去把那些阵纹一条条拆解开。”
笔势猛地一转。
一个极其霸道的折角在符纸上显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赫然是三个缩小版阵法的底子,被狂暴地嫁接在了一起。
“你只管去学这些笔画。把灵力顺进去。”
叶游把那张已经开始往外渗漏剑芒的符纸推到苏珠玉面前。
那上面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张揉碎了的蜘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