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白眉和枯木各自拿出一块空白玉简,把那份用三年心血逆推出来的《沛然无为心经》金丹篇拓印了一份。
老道士的手一向稳如泰山,画符时从不手抖,但此刻那干枯的手指贴在玉简边缘,却明显有些发木。
白眉看着玉简里的内容,看了很久。
那种几十年困在井底,突然看到一根梯子放下来的冲击,足以把一个人的固有认知彻底绞碎。
“精妙。”
白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稍显寒凉的青砖地上打了个转。
“老道我卡在这金丹期近百年了。心经既然已经补全,近期,我就要尝试突破元婴。”
叶游站在大殿门口的逆光处。
他没觉得高兴,只是感到一种沉重的疲倦。
这本功法越后面越诡异。
那元婴大劫会出现什么变数,谁也不知道。
“有可能有风险。”叶游没说多余的宽慰话。
“风险?”白眉抬头,“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哪怕明天就被天雷劈死,也比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卡死在金丹期好。”
叶游没有再劝。
“那你小心点。”
他把视线从白眉那张老态龙钟的脸上移开,转头看了一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苏珠玉。
“去找李师兄。晚点我来找你。”
苏珠玉按着剑柄,看了看殿内那俩神色诡异的老头,又看了看自家师傅,很识趣地没问为什么,转身就顺着山道下去了。
叶游自己转了方向。
茅山的后山,从来就不是什么洞天福地。
以前这里是个彻头彻尾的荒山。
基本都是灵树,除了茅山阴木,就是制作一阶黄符的普通灵树,
这几年因为叶游从黑煞城一车一车地往回运高阶物资和三阶灵树种子,这地方勉强长出了点绿意。
但这种绿意是一种很惨烈的缝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