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三阶灵树的根须强行扎在一堆一阶茅山阴木和产黄符纸的普通歪脖子树中间，叶片肥大得不讲道理，把原本就不多的阳光全给抢了过去。

越往深处走，地气就越潮。

初夏那点可怜的燥热，到了这里完全被掐断了。

雾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开始只是在脚踝边上绕，像是有人在这林子里点了几百个湿柴堆。

接着，那灰白色的雾气就开始往上涌，把那些树干、藤蔓全给吞了进去。

叶游走得很慢。

露水贴在腿肚子上，冷冰冰的。

走到一处没有路的土坡前，雾气已经浓得像是一锅熬烂了的糯米糊糊。

叶游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在！！”

叶游扯开嗓子。声音撞进那堵灰白的雾墙里，立刻就被吃得一干二净，连个回音都没翻出来。

他站了一会。

“前辈！”他又喊，“请出来一见！”

风停了。

甚至连之前偶尔在远处叫唤两声的野鸟也彻底闭了嘴。

叶游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对着那片死气沉沉的林子，连着喊了七次。

嗓子都喊干了。

泥地里冒出几根杂草，被厚重的水汽压得弯下了腰。

“不愿意见我？”叶游嘀咕了一句。

他搓了把脸。

看来那祖师的老相好，那只传说中的合体期女鬼，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这个勉强修了完整功法的晚辈。

也对。

合体期啊。

那种级别的老怪物，在这个东域穷乡僻壤里打个喷嚏，都能把茅山的主峰给削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