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穿着件灰色的带帽卫衣,胳膊底下夹着个纸箱子,推开了家门。

门轴有些生锈,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屋子不大。

一进门就是个小方厅,连着狭小的过道。

厨房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玻璃门,上面还沾着些经年洗不掉的油污。

王芳在里头切菜,抽油烟机像一头上了年纪的老牛,发出轰隆隆的闷喘声。

叶建国就坐在正对门的那张旧布沙发上。

沙发垫已经塌下去了两个坑,他背挺得很直,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光影打在他脸上,叶游才发现,他鬓角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连眉毛里都夹着几根灰白的丝儿,几乎成了一把枯草。

叶游看了一眼那白发,眼皮微微垂了垂,喉咙里像卡了块硬石头。

为了吊住他这口气,家里把以前那套一百多平的宽敞房子卖了,连带那辆开了没几年的车。

最后,一家三口窝进了这套早年间遗留下来的老破小里。

这十年,就像一场没有头尾的梦。

按房东的说法,他是在出租屋的床上打坐时昏死过去的,手里还攥着个手机。

叶游喉咙滑了一下,走过去,把纸箱子放在有些掉漆的茶几上。

“爸,你的快递拿回来了。”

叶建国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亮光。

他放下遥控器,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放那儿吧。快坐,陪我看会儿电视。你妈那头也快出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