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大孩子已经停在了巷子外的一口枯井边。

为首的那个胖小子手里抓着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大小的木盒。

木盒很破，边缘的木刺都被磨得发亮了，显然是被人长年累月地攥在手里摩挲出来的。

小乞丐叶游终于追了上来。

他喘得像个破风箱，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没哭，也没喊。

只是像个护食的哑巴小狼崽子一样，盯着那个胖子手里的木盒。

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死寂和执拗。

“还给我。”

小乞丐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从沙砾里磨出来的。

“还你？你这叫花子整天抱着这破玩意儿，老子早想看看里头藏着什么金疙瘩了！”

胖小子嗤笑了一声，仗着比小乞丐高出一个头的身板，抬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小乞丐被踹在了肚子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摔了出去，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叶游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但理智硬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

这只是灵魂深处的回放，是已经发生过的、无法改变的过去。

胖小子得意地转过身，用大拇指粗暴地挑开了那个木盒发黑的铜扣。

木盒的盖子弹开了。

没有金光，也没有药香。

几个孩子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同时往后跳了半步。

胖小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个见了鬼的鹌鹑。

“这……这他妈什么东西？”旁边一个稍微瘦点的孩子结结巴巴地骂道。

盒子里，装满了灰白色的、有些粗糙的粉末。

还夹杂着几块没有完全烧透的、发黑的骨头渣子。

那是骨灰。

“草！真他娘的晦气！”

胖小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着什么，吓得浑身一哆嗦，嫌恶的骂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特别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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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满嘴都是血和泥的小乞丐，又惊又怒地吼道：

“你他娘的有病吧？！叫花子！你抱着一盒死人骨灰当宝贝？！你想咒死老子啊！”

小乞丐没有管他在骂什么。

他摇晃着站稳身子，依然盯着那个木盒，往前挪了一步。

“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