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风停了。

“唰——！”

没有任何预兆，沈玉清动了。

她手中的雪白长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近乎透明的轨迹，没有带起半点尖啸声，就像是一滴水无声地汇入江河。

太快，也太柔了。

但叶游的神经却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黄庭经》的“天人合一”状态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看似柔和的剑影背后，隐藏着上百种足以致命的细微变化。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莫问剑横切而出，准确无误地斩在了雪白长剑受力最薄弱的三寸处。

叶游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腕翻转，古拙的剑身顺着对方的剑刃摩擦滑下，带起一溜耀眼的火星，直切沈玉清握剑的手指。

杀伐，果断，简洁。

这是剑修叶游留在传承里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每一剑都剥离了所有的华丽与累赘，只追求最快、最有效、最致命的杀伤。

沈玉清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她脚尖点地，身形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雪花般向后飘退半尺。

长剑顺势收回，在身前画出一个圆润的弧线，如同深潭中荡开的涟漪，将叶游那凌厉的一剑无声无息地卸去。

紧接着，涟漪化作了惊涛骇浪。

雪白的剑影突然炸开，化作绵密不绝的光网，从四面八方朝叶游罩了下去。

剑法如秋水，无孔不入。

没有灵力的灌注，两人纯粹在比拼肉身的反应、手腕的控制，以及对剑理的理解。

“叮当叮当——！”

密集的碰撞声在论武台上连成了一片刺耳的长音。

叶游的身影在剑网中快速腾挪。

莫问剑时而挑、时而刺、时而劈砍，每一次出剑都能精准地找准光网的缝隙，强行将沈玉清连绵不绝的攻势截断。

在旁人看来，这位“季前辈”的剑法简直凌厉到了极点，步步紧逼，招招致命，竟然能和修炼了《太上忘情录》的圣女打个平分秋色。

但只有叶游自己知道，这有多难受。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对脑海中那段传承的完美复刻。

但终究只是“复刻”。

这些剑招，没有经历过他自己在尸山血海中的千锤百炼，没有融入他自己的生死感悟。

就像是一具精美绝伦的提线木偶，看似凶悍，却唯独缺少了最核心的东西——灵魂。

剑，是死的。

所以当他的剑刃与沈玉清那仿佛活物般流转的长剑相撞时，他总有一种滞涩感，仿佛自己的剑意被那团秋水包住，无法彻底穿透。

更让叶游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另一个发现。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