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风息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你……你是不是因为他有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速突然加快，像是怕被打断。

“我……我以后也会写出名堂的！我能赚很多很多钱！我这回攒了这身衣服的钱，下次我就能攒够去金陵的钱！我早晚能做到的！你能不能……”

“风哥。”

茉莉松开了整理他衣领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打断了风息的话。

“我是真的喜欢他。”茉莉看着风息的眼睛，眼神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沈大哥也是真的喜欢我。”

风息呆立在原地，像被人当胸擂了一大锤。

“风哥，我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我一直都是真的把你当自家哥哥看。”茉莉的声音柔和下来，但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你不要再想那么多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墙外那片属于中域的夜空。

“回北域吧。你和我不一样，我无依无靠，像浮萍。但你有家人，北域有你的牛羊。你回去了，可以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下去。”

风息看着茉莉。

他没有再说话。

满院子的红灯笼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眼里那股深深的不舍，还有一种连最后一丝火星都被踩灭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等待、靠付出、靠换一身昂贵的锦袍就能求来的。

那吾茉莉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这里，会幸福。

靠在月亮门外老梅树上的叶游，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主，

他退出了天人合一的状态。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被高墙四角割裂的夜空。这里不是他梦中那个可以用法律和道德衡量一切的现代社会。

这里是修仙界。

一个化神期的大能，要圈养一个毫无背景的凡人女子，不需要强抢，也不需要恐吓。

只需要一点点温润的伪装和巧合，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关心，就能让这个天真的北域姑娘心甘情愿地爱上他。

茉莉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

风息觉得自己败给了世俗的财富。

在这个满是元婴、金丹女修构筑的庞大谎言里，这两个凡人，就像两只在蛛网上挣扎的飞蛾。

一个自以为在网中央找到了花蜜，一个在网边缘痛哭流涕。

叶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气吐出来，化作了一团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很快散开了。

他救不了风息。

他也没法去跟茉莉解释，那个你满眼爱意的“沈大哥”，活了一千年，有一座山头、好几百个由类似你这样的凡人女子生下来的女儿。

……

次日，大婚。

玉神山顶的这座假宅子里，红毯铺地，喜乐震天。

叶游混在宾客席的边缘。

他依然穿着那身粗布长衫，但在沈千秋的默许下，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风息坐在那里。

青衫，木然。他面前的酒杯满着，菜一口没动。

吉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