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吾茉莉被喜娘搀扶着走入正堂。
她今天美极了。
繁复的大红喜服上用金线绣着比翼鸟,头顶沉重的凤冠垂下摇曳的珠串。
小麦色的肌肤被脂粉衬得莹润透亮。
她从风息的那一桌旁走过。
一阵极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脂粉味飘了过来。
风息抬起头,视线黏在那抹红色的背影上。
他看到茉莉在跨过火盆时,微微偏头看向了站在主位上的沈千秋。
那一刻,茉莉笑了。
那是一个女人这辈子最美丽的模样。
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丝对未来的恐惧。
只有一种把自己整个人生都交托出去的幸福与安定。
沈千秋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礼服,那张俊朗温润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茉莉那双习惯了在大草原上抓缰绳的手。
周遭是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那些元婴期、金丹期的“舅母”、“表哥”,此刻都在卖力地扮演着一个凡俗家族该有的热情。
叶游冷眼看着堂上拜天地的两人。
透过黄庭经的感应,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千秋体内那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的化神期法力,而那吾茉莉,只是一团毫无灵根波动的凡人气息。
一滴水,滴进了千年寒潭。
连个回声都不会有。
礼毕。
新娘被送入了后院。
这场闹剧终于散场。
……
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风息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没有回头看那座依然灯火通明的朱红宅院。
山下,他牵来的那匹老白马还在等他。
他解开缰绳,
他翻身上马。
玉神山脚下的风很大,吹得他那件普通的青衫猎猎作响。
叶游站在高处的几层石阶上,看着风息骑着马,一步步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白马已经老了,走得很慢。
蹄铁敲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但不管走得多慢,最终,它是能走回北域的。
北域。
那里有无边无际的莲宝大草原,有成群的牛羊。
那里有吹不完的风,也有无数个英俊潇洒、孔武有力的少年。
但那吾茉莉却像那些古老的北域故事里的女人一样固执。
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