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底下，凡人生活的地方。

就是真真切切的战乱和天灾。

就是这种无声无息、却能把一个镇子拖垮的缓慢瘟疫。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这泥潭里，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就无声地死掉。

而那些潜伏在镇子里、哪怕只是二阶的治愈术就能救活十几条人命的元婴修士。

都在冷眼看着。

看着他们慢慢死，生怕动用了一丝灵力，而被苍生契所锁定。

仙凡有隔。

但他不能不救。

不是为了什么功德，只是他骨子里，见不得这种毫无底线的惨状。

叶游伸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些被他压箱底很久的、最劣质的符纸。

然后，他又摸出了一团最普通的青墨。

他拿起客栈桌上那个豁了口的茶碗，把里面剩下的、隔夜的凉茶根，倒进了砚台里。

就用这股子馊茶水，化开了青墨。

他直接伸出食指，蘸了蘸那散发着茶香的墨汁。

手指悬在粗糙的符纸上方。

他没有动用法力。

他只是从丹田里抽出了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

手指落下。

在符纸上迅速画了一个一阶的“去病符”。

虽然只有一阶

但对于这些只剩下半口气、被凡人疫病和伤风败血折磨的普通人来说。

这纸烧成灰，和在水里灌下去。

能拔除他们五脏六腑里的那种阴寒，能保命。

“沙沙。”

手指在粗糙纸面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栈下房里一下接一下地响着。

叶游画得很专注。

但画出来的符箓，每一张都丑得像狗爬，像极了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神棍。

一百张。

他打算画一百张。

等天一亮。

去街上，当个卖符水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