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杀人。
但下手极重。
四座擂台,各有各的风光。
最惨的,还是皈心和尚。
叶游的视线重新落回最左边的那座擂台上。
和尚握着那根长棍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原本浑厚的佛光,此刻变得稀薄得像是一层快要被风吹散的雾气。
他身上的伤太多了。
左边肩膀被飞剑划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右大腿的僧袍被烧没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皮肉翻卷的烧伤。
叶游承认。
和尚这个西域来的佛子,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愧是佛门调教出来的天骄。
那股子坚韧和对佛法的理解,远超同阶。
但这没用。
沉淀还是不够。
半年前在雪峰上,硬生生把和尚当磨刀石虐了半年。那时候叶游就看出来了。
和尚修的佛门功法,重在一个“厚”字。
大开大合,正大光明。
这种功法对付三五个同阶,能用底蕴压死人。
但这里是玄冰大殿,底下的元婴修士几百个。
在这样没有喘息机会的车轮战里,这种缺乏变化、招式直来直去的功法,太吃亏了。
它不像茅山的《沛然无为心经》那般圆转如意、变化万千,能用最少的力气借力打力。
和尚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挥棍,都是在实打实地消耗本源。
就在这时。
大殿北边,然山道士那干枯的手指又动了。
他那张像是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把手里那根暗红色的兽筋锁链,彻底解开了。
一直拴在他身后的最后一个青衣失心人。
动了。
这最后一只,体型比之前三个都要大一圈。
青衣下鼓胀的法力,竟然让周围的冰面都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它踏上冰面的声音,沉重得像是一把重锤。
叶游靠在柱子上,手腕一翻。
一个通体深邃青色、没有半点人工雕琢痕迹的葫芦出现在他手里。
神农宝葫。
在这个大殿里,大家都在往嘴里塞回气丹,没人去注意他手里拿着个什么破葫芦。
叶游拔下塞子。
心念一动。
葫芦里原本清澈的灵水,在涌出葫芦口的那一瞬间,被福地里的灵气一催,竟然变成了一股带着浓郁酒香的清酒。
叶游仰起头。
那股酒水顺着他嘴角流下来,划过脖颈,打湿了道袍的领口。
他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下巴。
他低下头,没去看台上。
手里的神农宝葫被他重新回了储物戒。
“和尚差不多。”
叶游看着冰面上的纹路,声音不大,像是在跟白逸尘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走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