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是第二天醒的。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沤烂的湿棉花。
断片了。
他从冰面上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青灰道袍的破布条上搓了搓。
什么都不记得。只隐约留着一点灰白色的死寂残影,还有就是骨头缝里那种快要被碾成粉末的酸痛。
他仰起头,脖颈发出几声让人牙酸的“咔咔”响。
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还活着。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还在慢慢消散的灰色光幕,落在那块巨大的冰板上。
计分板上的字换了。
叶游,半分。
姜瑶,半分。
他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那个“半”字,揉着后槽牙。
那可是龙虎山练出了武道真意的怪物,一拳下来能把山头打出个窟窿。
自己居然没被活活打死,还硬生生打了个平手。
叶游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
那股子把肉身强行拔高到元婴大圆满的底子,就是属于那个十五岁小乞丐的无边死气。
本命神通二,他人地狱。
这副被死气接管的肉身,究竟硬到了什么离谱的程度?
冰板上的字还在往下排。
昨日战果:谢云舒,一分。抱朴子,零分。
明月第一天轮空,没动静。
而今天排在最上面的一行:
叶游,对阵,抱朴子。
叶游把手揣进还算完好的半截袖子里。
躲不掉的。
但这倒也没什么。
虽然骨头缝里还在往外冒酸水,但他能感觉到,那套半路出家的《般若慈悲掌》。
在昨天那种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招式容错的极限挤压下。
那些滞涩的衔接,那些用不顺手的法门,已经被这副身子彻底吃透了。
生死搏杀,从来都是把架子砸碎了揉成本能的最好火炉。
没等他多喘两口气。
“嗡——”
大殿后方,玄静子手里的拂尘连个多余的起手式都没有,直接挥了一下。
天山这帮老怪根本不讲究什么恢复调理。
半透明的灰色光幕“轰”地一声,再次在这百丈见方的擂台四周切了下来。
结界封死。
隔绝一切。
叶游抬起眼。
擂台的另一头。
站着一个穿土黄色长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