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阵法碰撞的轰鸣，没有刀剑交击的刺耳声。

只剩下灵草被压断的细微脆响。

但叶游还没完全陷入死寂的昏迷。

他那被信息流冲得千疮百孔的脑子里，仅存的、最后一丝属于现代宅男的潜意识，在这个极度荒诞且悲壮的节点。

非常不合时宜地，抽搐了一下。

他仰面躺着，眼睛半睁不闭，直愣愣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结界。

嘴唇没有血色，还在那儿微微地上下碰着。

发出一种含混不清、像是梦呓般的声音。

“无量……空处？”

这四个字。

用一种疲惫、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疑问的语气，从他嘴里挤了出来。

谢云舒已经收起了那双亮蓝色的眼眸。

眼底重新恢复了那种深邃神秘的紫。

她提着裙摆，踩着那片被雷光燎焦了半边的草地，缓步走到了叶游的身边。

低着头。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才还浑身雷光、一副要拼命架势，现在却像块破抹布一样瘫在地上的男人。

她当然听到了他嘴里的念叨。

无量空处？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市井黑话？还是哪本残缺古籍里的偏门阵法？

谢云舒那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张一贯清冷疏离的面庞上，没有胜利后的倨傲。

反而露出了一种遇到解不开的谜题时，那种略带点好奇和无语的表情。

“什么空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去端什么道子的架子。

谢云舒抬起右脚。

那只穿着白底云纹靴的脚，很随意地，在叶游的侧腰上踢了一下。

力道不重。

但也没客气。

就是那种你在路边看到一个形状奇怪的木桩，忍不住伸脚扒拉一下的力道。

小主，

“喂。”

叶游没动静。

那张被血污和草灰弄得脏兮兮的脸，顺着那一踢的力道，微微偏了偏。

眼睛彻底闭上了。

那副样子，看着确实不太聪明。

谢云舒盯着他那张脸看了片刻。

她知道自己那一眼灌输过去的信息量有多大，对于一个元婴中期、主修术法和符法的修士来说。

这比直接砍他一刀还要命。

“不会真给弄傻了吧？”

谢云舒叹了口气。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做了一个放在平时，能让大殿外那些元婴散修惊掉下巴的动作。

直接弯下腰。

伸出那根白皙纤长的食指。

在叶游那张满是汗水、泥土和灰败死气的脸颊上。

轻轻地，戳了一下。

触感有些凉，皮肤底下的肌肉完全是松弛的。

但随着这一戳。

叶游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破风箱漏气一样的鼾声。

还有气。

活的。

只是脑子彻底歇菜了。

谢云舒收回手指，感受着指尖沾上的一点灰泥。

她没有嫌弃地去擦拭。

那双紫眸里的那点好奇和无奈，慢慢地，全部沉淀了下去。

化作了一种很深、很通透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