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冰面下水流的细碎声。
所有的目光,十几位顶尖元婴,七位合体期老怪,几个蓬莱的化神修士,全都在盯着擂台中间那个穿着破烂白色华服的女人。
这可是一件大事。
仙朝的“任何条件”。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那劳什子保送化神的名额还要重。
它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一夜之间和三大宗门平起平坐,也能让一个凡人国度瞬间拥有修仙者的庇护。
这不仅关乎个人,更关乎整个中域未来几百年的势力版图。
但谢云舒没有立刻开口。
她站在那儿,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
刚才和姜瑶那场把命都快搭进去的死斗,就算是她,现在也是强弩之末。
她把右手的古剑“无愧”交到了左手。
两把带着裂纹和豁口的兵器,被她松松垮垮地握在了一起。
然后。
谢云舒抬起空出来的右手。
捏住自己左臂上那截被雷火烧焦、又被劲气撕裂的袖子。
“嘶啦。”
一块布条被她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她把布条绕着自己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咬着牙,缠了两圈。
最后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右手用力一拉。
系了个死结。
做完这粗糙得就像是市井武夫在街头斗殴后的包扎动作,谢云舒才抬起头。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平时装满了理智和算计的地方,此刻透着一种近乎于执拗的反骨。
她看着面前那个像岩石一样冷硬的仙朝官员。
又把目光越过他,扫向了大殿后方那些合体期的老怪物。
最后,她的视线在那根冰柱子旁,靠着蒲团坐着的叶游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很快。
快得没有人察觉。
但叶游看懂了。
那一眼里,没有求助,也没有炫耀。
那是一个把命运彻底攥回自己手里的人,在掀翻棋盘前,最从容的宣告。
“我的条件。”
谢云舒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没有用上任何法力去刻意扩音。
但在这死寂的玄冰大殿里,却朗朗如撞钟。
“我要求。”
她顿了一下,下巴微微扬起,那是属于太无为院道子,更是属于一个挣脱了宿命桎梏的独立灵魂的骄傲。
“中域仙朝的皇族们。”
“不论其血脉纯正与否。”
“不论其种族纯正与否。”
“不论其身份,卑贱与否。”
大殿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几句话,开始发生了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凝滞。
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看戏的合体老怪,脸色开始变了。
胖剑修甚至放下了手里把玩的一块玉佩,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谢云舒没有停。
她握着那两把残破的刀剑,声音越发清晰,一字一字,咬得很重。
“他们,都有追求未来的权力。”
“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都有,喝令神灵的权力。”
说到这里,她吸了一口玄冰大殿里那冷硬的空气。
然后,把那句最不该说的话,掷地有声地喝了出去。
“他们,都有……”
“成为仙朝之主。”
“成为这天下共主的权力。”
“嗡——”
大殿里,没有一点声响。
但是所有人的头皮,在这一刻,都麻了。
疯了。
这女人绝对是疯了。
那些元婴散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因为听到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悖言,出门就被仙朝给绞杀了。
那名穿着黑衣的仙朝官员,那张一直像岩石般没有表情的脸。
在谢云舒说出最后那句话的瞬间。
大变。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拿在胸前的那个册子,被他下意识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
官员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气息因为极度的震动和愤怒,隐隐有压不住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