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条件？

这根本就不是在索要赏赐，这是在当着天下群修的面，一巴掌扇在仙朝那立了数千年的、关于血脉和皇权的铁律上！

这是在刨中域的根。

这是……造反。

“谢云舒！”官员厉声喝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下一秒。

异变，生了。

不是大能出手，也不是阵法崩坏。

而是一种来自于更高维度，一种让所有修士，无论是练气还是合体，都只能仰望和敬畏的东西。

气运。

玄冰大殿上方，那灰蒙蒙的穹顶。

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破开了一个大洞。

没有光。

但是叶游在“天人合一”的视界里，看到了。

无数种颜色的气流，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搅动。

从天山的积雪里，从大殿的冰缝中，甚至从那些呆若木鸡的修士身上。

疯狂地汇聚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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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果，是中域这片土地上，最玄之又玄的命数。

它们顺着谢云舒刚才说出的那几句话，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宣泄的出口。

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洪流。

冲天而起。

越过了天山绝巅。

越过了那终年不散的罡风层。

朝着千万里之外的某个地方，狂飙而去。

……

中域腹地。

仙朝，天枢阁。

摘星台高耸入云，这里没有闲杂人等，只有呼啸的风和绝对的权力。

那个留着寸头的国师，依旧是那一身最简单的黑衣。

他就站在这高台的边缘，看着下面那如同棋盘般规整、繁华到了极点的京城。

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棱角分明、如同岩石雕刻出来的脸上，平时总是一种能把天下人都看穿的深邃和掌控。

但此刻。

他的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就在片刻之前。

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度不安的悸动。

那不是什么强敌入侵，也不是妖族犯边。

那是一种从这片天地的根子上，从这中域的脉络里，传来的撕裂感。

国师的手，慢慢地伸进了那个一直随身带着的暗金匣子里。

那里装的，不是法宝，不是丹药。

而是一本册子。

一本用来制定规则、圈杀变数、记录着中域铁律的奇异古书。

《苍生契》。

他把册子抽了出来。

拿在手里。

刚一翻开第一页。

国师的身体，这具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的合体大圆满的肉身。

猛地僵住了。

那股从千万里之外，从天山绝巅横跨了无数山海河流而来的气运洪流。

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天地变色。

那股气运，就这么不讲道理地，无视了摘星台外那一层又一层的六阶防御阵法。

直直地，撞在了国师手里的那本《苍生契》上。

“嗡……”

册子在国师的手里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些原本用紫黑色灵力写就的、代表着天道铁律的字迹。

那些关于皇室血脉的筛选。

那些限制着非正统血脉登基的严苛条约。

那些用来维护仙朝血统的绝对统治的文字。

开始扭曲，变形。

然后。

就在国师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