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那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绝望，像是一层厚厚的冻土，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

那些往日里呼风唤雨的元婴修士，一个个脸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几位合体期大能虽然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无力，怎么也掩盖不住。

三万年的阴霾，太始皇留下的烂摊子。

大乘期，成了个体验卡。

成仙，成了一个连摸都摸不到的笑话。

就在这种连心跳都嫌吵的死寂中。

“那什么。”

一个有些突兀、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声音，从那根粗大的冰柱子下面传了出来。

叶游靠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

他看着上面那个面如死灰的太虚子，又看了一眼垂着头、像个被罚站的学生一样的尘霄子。

“既然大乘期兜不住，法力会狂泄。”

叶游没有站直身子，他就像是在茶馆里听书听到兴头上，随口插了句话一样。

“那在体验卡……哦不，在大乘期法力泄光之前。”

他抬起头，那双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扫过高台上的合体老怪们。

“在一天之内。”

“从大乘，直接修到渡劫期，把这方天地的禁锢给捅穿。”

“不就行了？”

“嗡——”

这话一出。

原本还沉浸在绝望里的元婴修士们，脑子集体宕机了。

他们愣愣地转过头，看着这个在天山大比里，用最诡异的手段、最不可理喻的底蕴杀出重围的黑马。

大家都在想怎么在这破洞的天地里苟延残喘，你搁这想一天突破二十个小境界去捅破天？

还没等那些合体大能对这种近乎于天方夜谭的厥词做出反应。

“喵呜——！”

被尘霄子撸着的那只像磨盘一样的肥猫掌柜，全身橘黄色的毛猛地炸了起来。

它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瞪得溜圆，冲着叶游直接就爆了粗口。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这喵的说什么胡话？一天？从大乘到渡劫？你当是吃饭喝水喵！”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叶游的脚边，那条一直安安静静趴在地上的大黑狗——或者说，被死人书的规则意志完全占据了肉身的那条狗，也猛地跳了起来。

狗嘴一张，纯粹的市井骂街就飙了出来。

“你特么疯了吧！一天突破二十个小境界？然后拍拍屁股成仙？”

死人狗在冰面上急得团团转，爪子在玄冰上挠出刺耳的声响。

“你当雷劫，天人五衰和那些成仙的劫难都是是你家后院挂炮仗呢！你说的是人话？”

一猫一狗，在玄冰大殿这种合体期大佬扎堆的严肃场合，毫无顾忌地开口骂街。

但这荒诞的一幕，却根本没有人在意。

因为所有人的心思，全被叶游那句“一天修到渡劫”的话给拽住了。

疯狂。

这简直是把这片天地的规则按在地上摩擦的疯狂。

太虚子的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抽动。

纯阳子手里的玉如意彻底停住了，老天师则定定地看着叶游，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真君。”

那个站在擂台边缘、缠满绷带的躯壳转了过来。

尘霄子根本没有理会猫狗的怒骂，也没有去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

那双藏在绷带阴影里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叶游。

“真君就是真君。”

他那像生锈铁片刮擦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怀疑，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狂热和理所当然。

“想的。就是和这帮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