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你想求什么法？”

道人往前走了一半，宽大的袍袖在风里鼓起来。

“道。”

和尚站在台阶上，破烂的僧袍挂在干瘪的身上。

“还是佛。”

两个字。两个选择。

这是一个月苦熬的最终谜底。

年轻人站在风口。

他的视线从和尚的破衣裳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道士那件金光闪闪的法衣上。

“道法。”

年轻人回答得很干脆。

声音不大，但砸在青石板上，清清楚楚。

和尚垂下了眼睛。

那串挂在脖子上的念珠，被他抓在手里。

“唉。”

一声长叹。

这叹气声很轻，顺着秋风飘出了院墙。

和尚没有再劝，也没有问为什么。

佛度有缘人，这人跟佛无缘。

他转过身，迈着缓慢的步子，重新走回了大殿。

背影消失在门槛后头，再也没出来。

道人看着和尚的背影，眼角挑了起来。

“哈哈。”

大笑声从叶游的喉咙里滚出来。

笑声里透着赢下赌局的畅快。

叶游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传你，五行宝诀。”

道人的袖子一翻。

一本有些发黄的古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轻飘飘地落在道人的手里。

书册不厚，封面上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四个手写的古字。

叶游在躯壳里看着那本古籍。

五行宝诀。

叶游的见识早就不是刚来修仙界时的毛头小子。

天底下的功法，讲究个对症下药。

单灵根有单灵根的，五灵根有五灵根的驳杂。

这年轻人顶着一团黑红的执念，却是个最平庸不过的五灵根资质。

这位远古大能，早把这小子的底细看穿了。

五行宝诀，放在那些名门大派的藏书阁里，大概就是落灰的垫脚石。

但对于一个五灵根的凡人来说，这是唯一能让他爬过门槛的梯子。

大能随便从记忆里抠出一点残渣，扔在凡人面前，就是逆天的改命机缘。

道人的手往前一抛。

那本古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但你可知，法不可轻传。”

道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压住了周围的风声。

“此法，不得再入他人之耳。”

年轻人伸出双手。

那双手上全是搬石头磨出来的厚茧和新裂开的血口子。

他稳稳地接住了那本发黄的书册。

“我知。”年轻人低着头，应了一句。

书册落进手心。

叶游看得很清楚。

那双粗糙的手，在碰到书皮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这是一个在烂泥里爬了三十天的凡人，终于摸到了一块能让他站起来的硬骨头时的本能反应。

道人没有再看他。

大局已定，赌局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