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闭上眼睛,顺着那股被烙印下来的气机,开始在脑海里默默推演。
那是一套关于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如何强行糅合在体内运转的路线。
路线非常繁复,带着一股子远古时代的粗犷和。
它不挑食,讲究的是吸纳天地间最驳杂的五行杂气,以此来强行筑基。
叶游的推演越来越深,经脉里那些灵力水流穿行的假想图,在他脑子里一张张铺开。
突然,他愣住了。 脑子里没有预兆地蹦出了一个人。
尘霄。
尘霄当年打底修炼的是什么?
《五行功》。
一本在后世中域,只有最底层的散修,穷得实在买不起正经心法时,才会去练的破烂大路货。
叶游的呼吸不自觉地变重了一些。
他脑子里,那张属于《五行功》的简陋经脉图,开始跟刚才推演出来的《五行宝诀》慢慢重合。
远古时代的这本《五行宝诀》,复杂、完整。
而后世那本破旧的《五行功》,路线短了,有很多运转的死角,连口诀也是东拼西凑。
但是。
这两本功法最底层的那个逻辑框架,那个关于吸纳五行杂气、利用五行相生相克来拓展丹田的理论。
一模一样。
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东西。
三万年的时间。 这本名叫《五行宝诀》的古籍,在岁月的磨损里,被后来的散修一代代地删减、乱改。
最后,它变成了一本在中域地摊上随便几个下品灵石就能买到的《五行功》。
叶游的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大能在三万年前的白云山,随手找了一个带着死硬执念的少年,传下了这本专修五行的功法。
那少年不知道传了多少代,这功法流落到了中域的各个角落。
而现在。
他叶游,正站在三万年前的云端上。
亲眼看着这门功法的源头,被一个远古大能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这是一种跨越三万年的因果闭环。
大能肯定不是闲得慌,也肯定算不了三万年那么久。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始皇登仙、天道马上就要大变的节骨眼上,专门传下这样一本吃力不讨好、专修五行的功法?
叶游想不明白。
他抬起头。 前面的道人负手而立,衣袖在风中轻摆,没有半点要多说一个字的意思。
道人不想说,叶游自然也不会去问。
云层上方呼啸的风声突然停滞了一瞬。
道人没有转过身,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随便便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虚空中轻轻抓了一把。
叶游和皈心的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变。
但两人却在同一时间,感觉脚下的水汽猛地一空。
双脚瞬间离开了那层云垫。
一股蛮横到根本无法抗拒的劲力,像是两把无形的铁钳,卡住了他们的肩膀和腰胯。
手脚被这股力量钉在半空,完全无法发力。
皈心和尚连转动眼珠的动作都凝固在了眼眶里。
就像是被人随手捡起的两只木偶,被轻飘飘地拎到了几丈高的虚空中。
动弹不得。
云海在他们面前生生破开了一条口子。
道人的身形往前一倾。
带着被定在半空的两人,顺着那道气流切开的豁口,朝着天际的尽头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