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什么威压，也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福宝露没有摔在地上。她在离地两尺的位置停住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底下托住，又像是被什么人横抱在怀里。

叶游的视线盯着那片虚空，观气术在瞳孔深处疯狂运转。

什么都没有。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法痕迹，甚至没有一丝气运的涟漪。

但福宝露就那么悬在半空，身体微微往后仰，后脑勺枕在某个看不见的臂弯里。

叶游的脚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起了刚才凭空消失的白逸尘。

时空观测原则下，他看不见白逸尘，白逸尘也碰不到他。

但福宝露不一样。

她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不属于后世。

她是奇书，她的位格或许能看到白逸尘。

福宝露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快要阖上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在醒来的一瞬间。

她似乎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看叶游，没有看惊蛰，甚至没有看这片废墟。

她往上看了。

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看了。

然后她笑了。

“逸尘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虚弱，是像刚从一场很长的午睡里醒来，人还带着点迷糊。

她抬起右手，指尖颤颤地往上方伸。

手指摸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空气，至少在她看来不是。

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在她指尖下荡开一圈极淡极淡的剑意涟漪，叶游隔着好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固执到骨子里的森冷剑气。

“你怎么头发白了。”福宝露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摩挲，像在抚摸谁的脸颊，“变成老头了。”

风从废墟缝隙里漏进来，吹动她那件快要褪干净颜色的红衣。

她偏了偏头，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瞬，随即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哭什么。不要哭啊，哭了就不帅了。”

她手指往上移，在那团看不见的虚空中轻轻一拂。

像是拂去了谁脸上的泪。

叶游站在原地，白龙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到了身侧，枪尖插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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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福宝露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向叶游。

那双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散，但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痛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点慈爱的嗔怪。

跟她现在这张年轻的脸完全不搭，倒像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在看着两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你和他，老是打架。”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破布袋里往外掏，“这么久了。一定要争个上下。”